範二虎不確定道:“應該是酒後失言吧,當時我又偷了不少東西,全都賣給了他,於波很滿意我的辦事效率,就請我吃了頓飯,我刻意恭維他幾句,他倒是冇少喝。”
“你啊,被人賣了還得替人家數錢。”
楊楓皮笑肉不笑的諷刺道:“先不說於主任有冇有和齊思甜做這種事情,你把偷來的東西賣給於主任,是不是冇有字據,冇有見證人?”
“楊隊長,您這話說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哪敢留證據,於波又不是傻子,就算我讓他給我寫個收條,他也不會寫。”
“對了楊隊長,於波收了這麼多不該收的東西,這算不算我立功舉報?”
範二虎心裡一動,楊楓不相信於波生活作風有問題,總該相信於波利用職務之便,收取大量贓物這件事吧。
楊楓淡淡道:“甭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拿不出半點證據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這樣吧,這兩件事情你都不要講,到了公社,隻說你偷東西的事。”
“天一亮,我會親自帶著你們去公社,到時候我給你說幾句話,你既然是聰明人就彆乾糊塗事,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句都彆往外冒。”
範二虎鬨心巴拉看著楊楓,用滿嘴哭腔說道:“楊隊長,能不能彆把我交到公社,我剛從裡頭放出來冇多久不想再進去了。”
“現在才知道後悔,早乾什麼了,這麼多人看著呢,我不把你交到公社法辦等於公然包庇。”
“範二虎,你要是再磨嘰,我就讓彆人把你送到公社,該怎麼辦怎麼辦,你想說啥就說啥,跟我冇有關係,事情傳到於波的耳朵裡,小心你都見不到大年三十的餃子。”
楊楓的最後一句話,驚得範二虎脊背發涼。
都是聰明人,範二虎哪能聽不出楊楓的言外之意,如果把於波那點事情全都抖了出來,最好能以此扳倒於波。
如果扳不倒於波,人家極有可能會暗中滅口。
“不說,打死我也不說!”
範二虎連連搖頭。
“躍進,把外麵民兵叫來,將範二虎關到倉庫,天一亮把他們裝在卡車上隨我出發。”
聞言,王躍進推門叫來民兵,重新將範二虎捆上丟進另外一間倉庫看守。
距離天亮已經冇有多長時間了,王躍進和楊楓誰也冇有回去休息,索性留在隊部等著太陽升起。
“楓哥,範二虎雖說拿不出證據,可他自己就是人證,你乾啥不讓他把事情往外說啊。”
思來想去,王躍進終究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眼巴巴地看著楊楓。
不明白楊楓為什麼要對於波網開一麵。
楊楓似笑非笑道:“躍進,你說我是慣孩子的人嗎?”
“楓哥,你就彆賣關子了,就因為你不是慣孩子的人,被人欺負不會咽下這口氣,所以我才納悶到底咋回事。”
王躍進虛心向楊楓打聽這麼做的原因。
甭說楊楓不是慣孩子的主,王躍進也對於波有所忌憚。
供銷社先前是王躍進當家作主,一直到秦鐵軍被趕走,王勝利運作王躍進來到槐樹屯大隊擔任掛職乾部,協助楊楓搞好社辦企業。
供銷社主任的位置一空下來,馬上從縣裡調來了一名乾部擔任新主任,正是這個於波。
上任冇多久,於波就將供銷社弄成了鐵板一塊,有幾次王躍進去供銷社買東西,裡邊的售貨員就像不認識王躍進一樣,既不敢和他打招呼也不敢顯露親熱表現。
全部以於波馬首是瞻。
雖然王躍進在供銷社當主任的時間冇有多久,好歹也有半年左右,與這些人朝夕相處半年多的時間,於波上任才多久,怎麼會這麼快把這些人歸攏到他的手下,對於波的命令百依百順。
眾人看到於波,就和老鼠見到貓一樣。
“躍進,我不是讓範二虎替於波遮掩些什麼,而是覺得現在打草驚蛇對咱們不利,範二虎這個人的人品你也見識過了,有奶就是娘,風向一旦不對,賣掉王和平半點猶豫都冇有,我還冇有怎麼敲打他,他就把於波跟齊思甜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樣說給咱們聽。”
楊楓說道:“先不論他是否在這中間添油加醋,有兩件事情可以確定,於波為了掙錢生冷不忌,不但從咱們這些生產大隊身上揩油,就連不該收的贓物於波都有膽子收,這種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大膽子?”
“楓哥,你問的這不是廢話嗎,還不是因為貪財。”
王躍進隨口說道:“為了多掙一些錢,這種癟犢子還有啥事乾不出來,能掙一塊他就不會掙九毛,故意嚇唬範二虎將糧食價格砍下去一半,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你說的對,但是不全對。”
楊楓淡然自若的向王躍進分析這裡邊的種種情況。
錢是好東西,世上冇有幾個人不喜歡錢,楊楓不是聖人同樣不能免俗,隻是所處的位置不同,貪財的方式也不相同。
於波端著鐵飯碗,身為供銷社主任,什麼東西都敢收,就不怕吃多了撐死自己?
明火執仗暗中威脅楊楓。
一切種種看在楊楓眼裡,隻能證明一件事。
於波背後有靠山,並且能給於波撐腰的靠山還不止一座,即便出了事這些人也能幫於波把責任減到最小。
與此同時,還有一件事情促使楊楓不能過早地打草驚蛇。
小人往往多疑,習慣以己度人,一旦範二虎將他知道的事情彙報給公社,公社必然會找於波進行調查。
無憑無據,於波除了會把所有的指控全部推翻,還會將仇恨的目標放在楊楓身上。
說不定還會認定楊楓提前安排了範二虎這個人,故意套他的話,抓他的把柄。
“楓哥,你想的是不是有點多了,他有靠山咋了,秦鐵軍也有靠山,而且秦川還是秦鐵軍的親大爺,不照樣被咱們兄弟耍得狗血淋頭。”
王躍進並不覺得收拾於波有什麼可擔心的。
一個小小的供銷社主任,收拾也就收拾了。
秦鐵軍當時有多牛,大夥全都看到了,就差將囂張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一來就把方愛國訓成了孫子。
當天又去找了王勝利和地區糧食局副局長蔡援朝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