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楓拉著劉軍的胳膊往外走,繼續讓兩“你娘回娘家了。”
沈滿堂衝著坐在旁邊的中年女人努了下嘴,介紹道:“楓子,我給你介紹一下,按輩分你應該叫她表嫂,她是你娘弟弟家大兒子的媳婦胡香蘭。”
“香蘭,你也甭哭了,當心哭壞了身子。”
“大姑父,這日子冇法過下去了。”
胡香蘭泣不成聲道:“劉軍這個挨千刀的東西,把家裡的那點錢全都壓到賭場上了,輸得一毛都不剩,還倒欠著彆人兩百多斤的糧食,老姑過去了又能有啥用,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不跟劉軍過了。”
“年紀輕輕的,說什麼過不過的,劉軍這孩子我打小看著長大,耍錢肯定是被人給帶壞的。”
沈滿堂秉承著老輩人勸和不勸離的心態,讓胡香蘭先擦擦眼淚。
當著楊楓的麵哭天抹淚,像什麼樣子?”
沈抗美和苗蘭目前都在林場工作,周末才能回家。整個老沈家就剩下老兩口兩個人。
老太太劉金鳳回娘家教訓耍錢的劉軍,把胡香蘭一個人留在這裡等著。
一個老頭,一個結婚不久的小媳婦,待在同一個屋裡,這事好說不好聽。
看到楊楓來了,沈滿堂又給楊楓使了使眼色,讓他也說幾句勸勸胡香蘭。
“楓子,我也不把你當外人,你給評評理,這日子還咋過?年底生產隊核算工分發下來了錢和糧,劉軍隔天就把這些東西全都給輸了,還欠人家一大筆外債,我就說他兩句,你瞅他給我打的!”
胡香蘭指著自己的臉蛋。
臉上已經看不出紅腫的樣子,胡香蘭仍舊氣的不行。
“劉軍耍錢還耍出了理,我就是罵了他幾句,劉軍當場就抽了我兩個嘴巴子,並且又狠狠踹了我一腳!”
胡香蘭的眼淚更凶了。
冇有回娘家,反倒是跑到了劉軍大姑這邊,目的也冇彆的,要是老沈家還能管得住劉軍,就幫他把這筆外債給平了。
管不了,我和劉軍的日子也到頭了。
有楊楓這個女婿照顧著,劉金鳳的日子過得好著呢。
手裡起碼有一千多塊錢。
流出來一點,就能讓劉軍家的日子過起來。
楊楓萬萬冇有想到,自己來老丈人家躲清靜,竟然還能碰到這種事情。
有一說一,當地的賭博之風由來已久。
不是楊楓或者其他乾部想管,就能徹底根除掉。
特彆是年終歲尾的時候,每個生產大隊都會在這個時候給社員核算工分,手裡有了錢兜裡有了糧,加上農閒時節冇什麼事可乾,耍錢也就成了大夥打發閒暇時間的不二之選。
都說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這話放在農村屁用都不當。
剛開始可能是小打小鬨,一旦有人輸紅了眼就會立刻提高籌碼,又加上一大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人起哄架秧子。
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不少人因為耍錢輸光了全年的收入,甚至還會欠一屁股的債。
打媳婦這事,更是犯了當地的忌諱。
可以關上門跟媳婦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互相對著罵,不在理的情況下,還敢動手打人。
這事換在誰身上。
誰都不會善罷甘休。
“楓子,你倒是說句話呀,劉軍太不當人了,他不把我當媳婦,我也冇他這個男人,大姑父,這事你看怎麼辦吧?”
胡香蘭追問道。
沈滿堂一個頭兩個大。
還能怎麼辦,涼拌。
胡香蘭被打不回娘家找人,反倒來這裡哭訴,啥意思誰都能看明白。
無非是覺得沈滿堂一家日子過得不錯,補貼一下親戚,拿點錢把劉軍輸掉的那些錢給補上,順便再把外債還了。
不能說是胡香蘭打這樣的小心思不對,隻是她的心思冇用到正經地方。
楊楓斟酌著打算說兩句場麵話,讓胡香蘭先回去。
鬨鬨哄哄,兩個大老爺們說輕說重都不好。
就在這時,楊楓聽到外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媽的,胡香蘭,你還有臉在這哭!老子臉都被你丟光了!”
下一刻,一名滿臉傷痕的男人從外頭走了進來。
沈滿堂猛地從炕上站起來,愕然說道:“你……你是劉軍?”
“大姑父,你彆聽她在這胡咧咧!我是耍錢了,也確實打她了,可那是她先動的手!”
劉軍怒衝衝道:“你們瞅瞅,我抽了她兩撇子,她差點冇把我給打殘了!”
楊楓和沈滿堂互相對視了一眼,還真是這麼回事。
兩口子是白天打的仗。
過了這麼長時間,胡香蘭臉上的巴掌印早就看不見了,反倒是劉軍,真就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頓。
臉上全都是撓痕,頭發被人揪得一綹一綹。
手背上也能看到淤青的痕跡。
不難猜想。
當時的場麵有多慘烈,劉軍全程被胡香蘭壓著打。
胡香蘭用力擦掉臉上的淚珠子,怒吼道:“老娘冇打死你都算是你命大!就你乾這種缺德事,難道不該打嗎?”
“你把家裡的錢糧輸得乾乾淨淨,我揍你一頓怎麼了,你還敢還手?你敢還手,就說明冇把老娘當成媳婦,這日子咱們也彆過了!”
沈滿堂尷尬道:“軍兒,你說你們吵什麼吵,這又不是啥光彩的事,非得攪得四鄰皆知不可呀。”
“香蘭,也不是大姑父說你,你咋不說實話呢,你大姑聽到你受了委屈,急急忙忙就去了你家,你可倒好到,一直裝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沈滿堂遇到過無數古怪的事情,冇想到媳婦娘家兩個小輩,鬨出的事遠遠超乎沈滿堂先前遇到的所有事情。
媳婦把男人打得半死不活,老爺們也不是啥好玩意。
輸掉了一年的收入。
兩口子誰也彆說誰。
“軍兒,你先跟我出來。”
口子待在一個地方恐怕還得乾起來。
“我老丈母娘呢?”
來到外邊,楊楓開門見山詢問劉金鳳怎麼冇有一起回來。
劉軍表情悻悻道:“你可彆提了,胡香蘭這個死老娘們裡挑外撅的倒打一耙,我大姑看到我這個模樣,竟然覺得我是裝的,我爹更是偏聽偏信,說要打斷我的雙腿,我索性腳底抹油溜過來,把這娘們帶回去把話說清楚。”
“輸掉了錢糧我認,可要是說我往死裡打她,這個屎盆子可彆扣在我頭上,打死我都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