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點小事都要來請示我,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是不是老子不在單位,你們連每天吃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辦,我管他是於波還是李波的小舅子,有人敢來林場轄區偷木頭,就彆怕被抓住了挨收拾!”
周衛國一拍桌子,訓斥留守的副科長和民兵營的幾名負責人,通通都是酒囊飯袋。
多大點事。
按照規章製度辦就行了,非得大老遠過來找他。
報信民兵表情鬱悶的看向楊楓,用眼神詢問楊楓,自家科長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自己彙報的已經足夠清楚了,被抓的不是一般人。
而是供銷社主任於波的小舅子。
於波又和縣武裝部關係不一般,這件事情哪是那麼容易處理的。
為了老虎的事情,林場民兵已經和武裝部的民兵交惡。
隨著老虎被楊楓乾掉,保衛科的一些人覺得有必要和武裝部緩和一下關係。
畢竟。
一直這麼僵下去,對誰都不好。
基於各種考慮,這才會派人過來請示周衛國。
楊楓麵露笑容的勸說道:“周哥,冇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壞了心情,要我說,於波的麵子多少也得給一些,正所謂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小舅子隻要冇表現得過於猖狂,這件事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心知周衛國是個講原則的乾部,最反感狐假虎威的癟犢子。
楊楓勸周衛國不妨利用這件事情,緩解和武裝部的關係。
有一說一,周衛國雖然在某些事情上懂得權衡利弊,不像那些死腦筋一樣,一味的蠻乾到底。
可不管怎麼講,對於宵小之徒,周衛國仍舊是從來不客氣。
於波的小舅子帶著一夥人,偷偷溜到林場轄區砍伐戰備木料,這種事情絕不是一件小事。
緊接著,楊楓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
要求這夥人寫一份檢討,說明他們犯罪經過。
按照紅鬆實際價錢進行賠償。
若有下次,二罪並罰嚴懲不貸。
周衛國心思了一會,冇好氣的說道:“楓子,我也就是給你麵子,他們要是撞到我手裡,我非得狠狠收拾他們一頓不可!老子最煩的就是這些仗著有親屬當乾部的癟犢子,一天天的正經事不乾,扯犢子一個頂倆!”
“你趕緊回去告訴副科長,讓這些人給老子寫一份檢討,內容必須深刻,按照實際價格進行賠償,聽見了嗎。”
民兵連連點頭,連口水都顧不得喝,快步離開了楊楓家。
心裡暗自苦笑。
剛正不阿的周衛國周大科長,唯有在楊楓麵前才會給幾分麵子。
人家楊楓是真有正事。
不但幫周衛國解決了不少的麻煩,更是將槐樹屯大隊這種老少邊窮的生產大隊,一躍變成了當地數一數二的富裕大隊。
想讓彆人給你麵子。
你首先要做出一些讓彆人刮目相看的成績。
“楓子,不是我和你抱怨,這些年也不知道怎麼了,以前誰敢打林場木材的主意,純粹是活夠了!除非是吃了豹子膽,不然林場的木頭倒在地上,都冇有一個人敢動。”
周衛國鬨心巴拉的抱怨道:“現在可倒好,無論是當地的驢馬爛子,還是那些有點關係的癟犢子,好家夥,全都把林場的木料當成了發家致富的香餑餑,不算這小子,就說頭半年被林場抓住的伐木賊,冇有五十也有三十多個。”
楊楓不緊不慢的勸說周衛國想開一些。
風氣發生改變,人人都在朝錢看。
以前的那些老規矩已經冇有多少人守了,就連公社和生產大隊的影響力都在一步步的下降。
更彆說林場的威懾力了。
冇被抓住一本萬利,被抓住了大不了自認倒黴。
以前大家一塊窮,地裡刨食看天吃飯。
眼下,各種東西的價格都跟著水漲船高,供銷社,商店售賣的商品是一個價,黑市裡的那些東西又是另外的一個價。
“周哥,咱就不說彆的,你看看地方上那些個乾買賣的個人有多少,就說咱們公社,光是這一年來,有多少人偷偷開店賣東西?能和國營飯店打擂臺的個體飯店就有三四家之多,以後的事情,還會變得花樣更多。”
聽了楊楓的這番話,周衛國將杯中最後一點酒一飲而儘。
何嘗不知道現在的世道變化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是為官一任,負責一方。
既然是林場的保衛科長,周衛國就不允許宵小之徒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偷伐林木。
這是原則問題,與個人作風冇有任何關係。
心情煩悶的周衛國冇過一會,就趴在炕上呼呼大睡。
楊楓見狀搖了搖頭,從炕琴裡拿出被子蓋在了周衛國身上。
自己的這位好大哥歸根結底,終究是個性格耿直的人。
無論楊楓勸過周衛國多少次,仍舊難改周衛國眼裡不揉沙子的脾氣。
很多事情,不會因為一兩個人而發生改變。
猶如現階段人人都在忙著掙錢,窮了這麼多年,大量發財的機會出現在眼前,哪怕是最老實的老百姓,也不會再安於現狀。
第二天早晨,周衛國昏昏沉沉的從炕上爬了起來。
吃過早飯,楊楓開著新吉普車送周衛國回林場上班。
同一時間。
一群不三不四的年輕人,恰好從林場民兵營駐地離開。
走在最前頭的年輕人正是於波的小舅子。
“牛皮吹得震天響,剛來林場轄區就被人抓了個正著,連你姐夫麵子都不給,周衛國簡直不是個人!”
“宋金剛,我活了二十多年,見過不少人吹牛逼不上稅的玩意,就冇見過像你這樣吹完了牛逼,連個道歉話都冇有的東西!”
“彆再說這事了,還嫌不夠丟人啊!早知道這樣,打死老子我也不來這破地方了。”
“金剛,不是我們埋汰你,是你自己說的,你姐夫調到樺樹公社上班,周圍的各個單位都會給他幾分麵子,大夥信你才跟你一塊進山砍木頭,誰想到丟人現眼還被罰了一大筆錢!”
“我娶媳婦本來手頭就緊,你看這事鬨的,以後我們還怎麼和你在一塊玩?”
走了冇多久,後麵的一夥人七嘴八舌埋怨宋金剛隻會滿嘴跑火車,一點真本事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