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愛國委婉道說道:“汪局長,善後的事情由我負責,您還是和吉普車一塊去衛生院吧。”

“這件事情茲事體大,我要留在現場親自處理。”

汪成棟目光陰沉的盯著楊楓,眼見楊楓毫不示弱的回瞪自己,對於兒子的話又信了幾分。

堂堂物資局的一把手,竟然在楊楓麵前冇有任何威懾力。

姓楊的敢和自己叫板,可見確實是個脾氣蠻橫的土霸王。

這麼一想,姚大腦袋來不來已經冇有意義了。

篤信兒子不會騙自己,又加上刻板偏見,汪成棟招呼方愛國和楊楓進入大隊部。

“你們兩個等在外頭。”

汪成棟前腳剛一進去,後腳就看到大隊支書張權和掛職乾部王躍進也從外頭進來了。

張權替楊楓說幾句好話,王躍進皮笑肉不笑道:“汪局長,你憑什麼不讓我們進來,張叔是槐樹屯大隊的支書,我是來這裡掛職的乾部,你有什麼事情需要開會討論,少得了誰也不能少我們兩個人。”

“王躍進,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乾部,就給我去外頭待著,我和楊楓說的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汪成棟剛來當地報道不久,就對當地的各個乾部和他們的子女進行了一番了解。

王躍進是糧食局長王勝利的獨生子,也是個虎了吧唧的二愣子,將這種人留在屋裡,說不定一會兒雙方都得動起手來。

王躍進毫無懼色道:“姓汪的,你幾個意思?這裡可不是你們物資局,更不是你們家,你有什麼資格不讓我待在這,你有本事就把我給打出去。”

王躍進即便再不喜歡動腦子,也能看出汪成棟準備針對楊楓。

自己的好大哥即將受委屈,王躍進豈能當成什麼都冇有看見?

楊楓衝著王躍進笑了笑,淡淡然道:“躍進,張叔,你們兩個先去外頭待著,既然汪局長要和我單獨嘮,咱們就給他這個麵子,看看他到底能說出個啥來。”

“可是……”

王躍進欲言又止,張權衝著他搖了搖頭。

整個槐樹屯大隊冇人比楊楓更有主意,既然楊楓這麼說了,二人聽著就是。

眼見張權也讓自己出去等著,王躍進不情不願的扭頭走到了外邊。

隨著大隊部的門被張權關上,汪成棟的第一炮冇有轟到楊楓身上,反而砸向了同在屋裡的方愛國。

“方主任,你是公社的一把手,也是樺樹公社的當家人,我兒子他們進山打獵這件事情本就不合規矩,你們公社為什麼把武器借給他?楊楓看到一群帶著槍進屯的外人,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出麵索要介紹信?”

“這是你們工作的嚴重失職!另外,楊楓在救人過程當中,選擇了分為兩次進山救人,這又是什麼意思,既然進山裡營救,為什麼不把人全部救出去,將我兒子留到最後才把他救走,這到底是事發突然還是故意為之,你們兩個最好給我一個明確的回答。”

汪成棟氣得心頭冒火,可終歸是久居高位之人,深知想要找人的麻煩就不能一味的用強。

先從二人身上的各種問題下手,把他們逼到山窮水儘的的步,然後再給予最後一擊。

方愛國滿臉愧色道:“汪局長教訓的是,我們公社在武器保管方麵確實犯了錯誤,我已經嚴厲的批評了下麵的幾位乾部,命令他們寫一份情況說明,我也會在明天向縣裡遞交檢查,保證不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是保證的問題嗎?這是工作失職!楊楓更是將人命視作兒戲。”

汪成棟冷冷質問道:“楊楓,你彆以為什麼都不說就能蒙混過關,身為大隊長,有義務管理全大隊的生產和安全情況,外人帶槍進村,你非但不管不問,反倒是當起了甩手掌櫃,如果你儘一點責任,也不會出現這麼嚴重的人員傷亡。”

“我還聽說過,前不久你們公社同樣發生了一起因為進山狩獵產生的重大案件。”

汪成棟話鋒一轉,將話題扯到了幾個南方人身上。

樺樹公社與槐樹屯大隊近期不斷發生惡性事件,高家兄弟一夥人帶人進山捕獵,最終的結果是非死即傷。

對外宣稱狩獵隊裡藏匿有不法分子,試圖在山裡殺人越貨,可不管怎麼說,畢竟出現了人命傷亡。

樺樹公社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裡,接連發生這麼多問題,楊楓和方愛國誰都彆想輕鬆過關。

方愛國冇想到,汪成棟對當地的事情了解得這麼清楚,沉聲道:“汪局長,具體的情況我已經向縣裡做了相關彙報,兩件事情前後腳發生,隻能說是巧合,中間冇有什麼必然的聯係。無論是公社還是大隊,從來冇有放鬆過安全這根弦,希望你能夠就事論事,不要東拉西扯,憑空給人潑臟水。”

“潑臟水?”

汪成棟怒斥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公社和大隊如果冇有問題,再多的臟水也潑不到你們身上,你們兩個一個是大隊長,另一個是公社主任,下麵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要由你們來負責。”

“特彆是楊楓,我兒子一行人遭遇狼群圍攻,這件事情值得進行深度調查,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禍,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嗬嗬嗬,聽汪局長的意思,這是打算無理辯三分,給你兒子捅的婁子找個替罪羊了。”

楊楓可不慣著麵前的汪成棟。

剛才之所以三緘其口什麼也冇有說,純粹是給方愛國麵子。

當不當這個大隊長對楊楓而言冇有任何顧慮,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從方愛國來到樺樹公社擔任一把手,對楊楓和槐樹屯大隊勉強算是照顧有加。

就衝這一點,楊楓多少也會給方愛國一些麵子,不去和汪成棟這種人一般見識。

現在,汪成棟東拉西扯的說了一大堆,無非是要把鍋甩給楊楓。

道理也不複雜。

一下子死了四個人,而且汪飛躍又在冇有任何手續的情況下,從公社借出了九支半自動步槍。

兩件事情足以讓汪飛躍進去啃窩窩頭。

汪成棟這是要把水攪渾,將楊楓,方愛國,大隊和公社全都給卷進來。

承擔責任的人越多,拍下來的板子越輕。

屬於是變相的法不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