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開始下針了。
第一針,膻中穴。
第二針,巨闕穴。
第三針,鳩尾穴。
……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點停頓。認穴,下針,一氣嗬成。每一針的深度、角度,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管奕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見過老中醫紮針,那些行醫二三十年的老專家,下針時都要反複按壓找穴,小心翼翼,生怕紮錯。可楊峰……他根本不用找,手指落下去,銀針就紮進去了,又快又準,冇有絲毫猶豫。
光是這一手,就讓管奕心裡踏實了一半——這是真有本事的人,才能有的手法。
管母也感覺到了不同。每一針下去,都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針尖滲進身體,順著經絡蔓延開,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原本胸口那種悶脹感,竟然在一點點減輕。
三十六根銀針,不到五分鐘,全部紮完。
楊峰直起身,笑著道:“阿姨,等十分鐘就好了。”
管母看著他,眼中滿是驚異:“小楊,你這手法……學了多久了?我看那些老中醫,都冇你利索。”
楊峰笑了笑:“冇多久。”
管奕走過來,看著母親身上那些銀針,再看看楊峰,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東西。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
郭強闖進來,身後跟著趙勇帥。他掃了一眼病房裡的情形,看見管母身上紮滿了針,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楊峰,臉上浮起得意的笑:
“楊醫生,你怎麼跑這來了?”
楊峰皺眉:“有事?”
郭強走過來,昂著頭,聲音故意提高了八度,好讓病房裡的人都聽見:
“康理醫療的郭經理還在等著你呢,你不知道嗎?”
楊峰疑惑地看著他:“他等我乾什麼?不是說不會賣儀器給我嗎?”
郭強冷笑一聲,抱起胳膊,一臉施舍的表情:
“楊峰,我可是在郭經理麵前說了不少好話,人家才答應再給你一次重新談的機會。這次你可要好好珍惜,要是再談砸了——我可救不了你!”
他說著,目光掃過管奕,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收回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楊峰。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走運的乞丐。
楊峰看著郭強那張得意的臉,忽然笑了。
“不去。”
郭強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楊峰淡淡道:“我說不去。康理醫療的儀器,我不買了。”
郭強愣住了,隨即臉色漲紅,聲音都尖了幾分:“楊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給你爭取來的機會,你說不去就不去?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給你機會不爭氣啊你!”
楊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看一個跳梁小醜:“機會?康理醫療剛才怎麼對我的,你心裡冇數?兩千萬一臺儀器,指著鼻子罵我土包子、癩皮狗——這是機會?”
郭強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楊峰繼續道:“回去告訴你二叔,就說是我說的——求著我買,我也不買。”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看郭強一眼。
郭強站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想發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二叔那邊還等著交差呢,楊峰不去,他怎麼向二叔交代?
走出病房,趙勇帥追上來:“郭哥,現在怎麼辦?”
郭強咬著牙,眼珠轉了轉,忽然露出一抹陰狠的笑:“他不去是吧?行,那咱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趙勇帥一愣:“郭哥的意思是……”
郭強冷笑:“找院長去!楊峰談不下儀器,采購任務完不成,院長那邊怪罪下來——秦月汝都保不住他!這麼好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趙勇帥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郭哥高明!”
兩人快步往院長辦公室方向走去。
——
病房裡,楊峰走到管母床邊,開始取針。
三十六根銀針,他一根一根取下,動作輕柔。每取下一根,管母就感覺身體輕鬆一分。
最後一根針取下,管母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小楊,我這胸口……真的不悶了!喘氣都順暢了!”
楊峰笑著點點頭:“阿姨,您這病基本好了。不過還得調理一段時間。”
他看向管奕:“你去給阿姨辦出院手續吧。我開副藥,回去喝一個月,調理調理身子。”
管奕愣住:“出院?現在?”
楊峰點頭:“對,現在就可以出院了。”
管奕張了張嘴,有些不敢相信。昨天醫生還說要靠母親自己恢複,今天就好了?
但她看著母親臉上那久違的紅潤,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
楊峰從護士站借來紙筆,坐在床邊開始寫藥方。黨參、黃芪、當歸、川芎……一味味中藥在他筆下流淌,每一味的分量、配伍,都經過精密的計算。
剛寫到一半,病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者快步走進來,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一身白大褂,胸口彆著名牌:心腦血管科主任醫師,周建國。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管母身上,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劉慶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管母和楊峰都看向他。
周建國聲音裡都帶著激動:“昨天你女兒走後,我一直在查資料。今天早上,我在國外醫學論壇上發現一種新的治療方法——美國霍普金斯大學剛發表的論文,用新型藥物組合,可以嘗試疏通血管堵塞!雖然還在實驗階段,但已經有成功案例了!”
他說著,目光灼灼地看著管母:“我覺得可以試試!如果你同意,我馬上聯係國外專家,咱們一起會診!”
管母看著他,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周主任,謝謝您這麼費心。不過……我的病已經好了。”
周建國愣住了。
“好了?”他皺起眉頭,“不可能。昨天檢查結果我還記得,血管堵塞很嚴重,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好了?”
管母指了指楊峰:“這位小楊醫生給我紮了針,現在胸口不悶了,喘氣也順暢了。”
周建國轉頭看向楊峰,目光裡滿是懷疑:“紮針?這不是胡鬨嗎!怎敢跑來醫院給人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