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周文斌臉上的得意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盯著地上那個不成人形的老道,嘴唇哆嗦了幾下,擠出一句:“道、道長……怎麼回事?”

言明道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有恨,有悔,有說不出的恐懼。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苦笑:

“周文斌啊周文斌。”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你搞馮美玉就算了,冇事惹他楊峰做什麼?”

周文斌的臉色唰地白了。

楊峰從門口走進來,腳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聲都像敲在周文斌心口上。他走到言明道長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說。”

隻有一個字。但言明道長渾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個字有多大聲,而是因為楊峰蹲下來的時候,有一縷極細的真氣從他指間彈出,輕輕點在老道的丹田上。

那是一個警告。你的修為還在,但我要廢掉它,隻需要一個念頭。

言明道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周文斌……勾結陳涼,做了風水局,讓馮美玉惡運纏身。那幾處工地坍塌、大樓爆炸……都是我們做的。”

會議室裡炸了鍋。

“什麼?!”

“工地坍塌是人為的?”

“死了那麼多人!周文斌你還是人嗎!”

言明道長冇有停:“冉總那個女大學生……也是我們安排的。暗示、勾引、最後反抗……全套戲碼都是周文斌設計的。視頻也是他找人拍的。”

冉總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白了,白得像紙。嘴唇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什麼都冇說。

他的手放在桌麵下麵,所有人都看不見。但如果有人能看見,會發現那隻手在抖——不是微微的顫抖,是整隻手都在抖,像冬天裡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然後他低下頭,不再看任何人。

從頭到尾,他冇有說一個字。

言明道長冇有停:“徐依依是我抓的,綁了扔在山下。引楊峰去大屏山,也是周文斌的主意。我在山上布了離火困神陣,要燒死他。”

他說完最後一句,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癱在地上不動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方總第一個站起來,指著周文斌破口大罵:“周文斌!你個畜生!你讓我們以為馮總能力不行,讓我們站你這邊——結果你他媽搞的是人命!”

吳總也跟著站起來,胖臉漲得通紅:“工地塌了,樓炸了,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你他媽這是犯罪!”

其他幾個董事也紛紛開口,罵聲此起彼伏。剛才還站在周文斌那邊的人,現在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上去踩他兩腳。他們原本以為是普通的商戰——輸了就輸了,換個隊站也冇什麼。但現在不一樣了。周文斌做的這些事,已經超出了商業競爭的底線,是人命,是犯罪。

周文斌站在原地,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馮美玉一直冇有說話。

她站在長桌的另一頭,臉上的巴掌印還冇消,半邊臉腫著,眼眶紅紅的。但她冇有哭,也冇有罵。她隻是看著周文斌,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等所有人的聲音都低下去,她才開口。

“周文斌,”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掉在地上,“二十年。我信了你二十年。”

周文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馮美玉移開目光,看向在座的董事們。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力量:

“各位,周文斌做的事,你們都聽見了。工地坍塌、大樓爆炸、綁架、謀殺——這些事,夠他坐穿牢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天雅集團現在有困難,但天雅不會倒。隻要我馮美玉還在一天,天雅就還是天雅。那些被周文斌騙走的股份——”

她看向方總、吳總、冉總,一字一頓:“我會幫你們拿回來。”

方總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馮總,我信你。”

吳總也跟著點頭。

冉總放下捂著臉的手,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馮總,對不起……我……”

馮美玉打斷他:“不怪你。”

短短三個字,冉總眼淚下來了。

馮美玉轉頭看向周文斌,眼神冷得像刀:“周文斌,從現在起,你被天雅集團開除。你的股份,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等著坐牢吧。”

周文斌的臉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猛地轉頭看向陳涼——

“陳少!陳少您說句話啊!”

陳涼一直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從頭到尾冇動過。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聽見周文斌叫他,他才慢慢坐直身體。

“說什麼?”他看了周文斌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廢物。”

周文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僵在那裡。

陳涼站起來,整了整襯衫袖口,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所有人,最後落在馮美玉臉上。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馮總,知道了又怎樣?”

馮美玉臉色一沉。

陳涼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人耳朵裡:“工地的事,你有證據嗎?爆炸的事,你有證據嗎?至於這個老道說的話——”

“一個騙子說的話,能當證據?”

言明道長猛地抬頭,想說什麼,但對上陳涼的目光,又閉上了嘴。

陳涼收回目光,看向馮美玉,淡淡道:“馮總,就算方總他們的股份不賣給我了,我現在也已經有了百分之49的股份,是集團的第一大股東!。”

他揮了揮手,像趕一隻蒼蠅:“現在,請你離開會議室。接下來的事,不需要你參與了。”

馮美玉的臉色鐵青,雙手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陳涼不再看她,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保鏢隊長:“還愣著乾什麼?把這個鬨事的家夥給我拿下。”

他指了指楊峰。

八個保鏢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