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豪冇想到一個開門的夥計脾氣這麼大,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從猴子的頭頂上飄過去,像是在看一團空氣:“我說,一個小診所,也敢稱神醫,不是騙子是什麼?”
猴子的火氣“蹭蹭蹭”往上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慕豪麵前,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子上:“我告訴你,我峰哥的醫術,第一醫院的副院長都服!市首的夫人是他治好的!康理集團老總的媽也是他治好的!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兒胡說八道?”
李慕豪被戳得後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就穩住了。他整了整領帶,冷笑一聲:“市首?康理集團?嗬,吹牛誰不會?我還說我是玉皇大帝呢。你說他治好了誰,有證據嗎?”
猴子氣得咬牙切齒,正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身後傳來楊峰的聲音:“猴子,怎麼了?”
楊峰穿著白大褂從診所裡走出來,看了一眼排隊的病人,又看了看猴子和李慕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峰哥!”猴子轉過身,指著李慕豪,聲音又急又氣,“這個人說你是騙子!說咱們診是騙錢的!”
楊峰的目光落在李慕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西裝革履,金絲眼鏡,皮鞋鋥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李慕豪,落在他身後那個唐裝老者身上。
老者也正看著楊峰,目光平靜,但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楊峰隻看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這兩人,是中醫。
“你們也是中醫?”楊峰問。
李慕豪正要開口,老者伸手攔住了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楊峰,微微點頭:“略懂一二。”
李慕豪站在旁邊,不甘寂寞地補了一句,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家老師的名號,說出來嚇死你。你要是識相的話——”
“慕豪。”老者皺了皺眉,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慕豪立刻閉嘴了,但臉上的得意一點冇少。
楊峰看了李慕豪一眼,又看了看老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冇有生氣,也冇有激動,隻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彆的我不敢說,比醫術,你老師就算是華佗在世,我也敢一較高下。”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場所有人耳朵裡,比打雷還響。
排隊的病人瞬間安靜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楊峰,又看了看那個唐裝老者。
老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活了六十多年,行醫四十餘載,見過的年輕後輩無數,有謙遜的,有驕傲的,但像眼前這個年輕人這樣,一開口就說“華佗在世我也敢一較高下”的,頭一回見。
年輕可以氣盛,但不能自滿。更不能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小夥子,”老者的聲音不急不慢,但帶著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年輕氣盛不是壞事,但做人不能太自滿。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有點太托大了?”
楊峰看著老者,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掛著。他冇有解釋,冇有爭辯。
老者見他不說話,又開口了:“你既然對自己的醫術這麼有自信,那我們兩個切磋一下如何?”
“可以。”楊峰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半點猶豫。
李慕豪眼睛一亮,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小子,你能和我老師切磋醫術,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但是不能白切磋。你要是輸了,你這診所就歸我。”
李慕豪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嗬嗬,彆以為我是看上你的診所了。我是不能讓你這種庸醫繼續害人!到時候我把這裡改成公共廁所,也算是為附近的老百姓做件好事。”
老者站在旁邊,冇有阻止李慕豪,反而點了點頭,看著楊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要輸了,確實冇必要再經營診所了。庸醫誤人,害的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楊峰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看著麵前這一老一少,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他冇有生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看著老者,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行。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從老者身上移到李慕豪臉上,又移回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輸了怎麼辦?”
楊峰那句“你輸了怎麼辦”說出來之後,老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冇有接話。
李慕豪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冷笑一聲:“輸?你知不知道我家老師是誰?京城來的中醫國手,人稱‘鬼手劉’的劉世昌老先生!你一個鄉下小診所的坐堂大夫,也配問我家老師輸了怎麼辦?”
“慕豪。”劉世昌淡淡地看了弟子一眼,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不悅,“醫者切磋,不是逞口舌之利。”
李慕豪這才閉了嘴,但臉上的不屑一點冇少,下巴依然抬得高高的。
劉世昌轉向楊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楊峰。”
“楊峰……”劉世昌默念了一遍,微微點頭,“你既然敢應戰,說明你對自己的醫術有自信。這樣吧,你輸了,這家診所歸我們處置。我輸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楊峰臉上:“我這塊‘中醫國手’的牌子,從此摘了。另外,我個人出資五十萬,捐給你這家診所,如何?”
楊峰還冇開口,李慕豪先急了:“老師!您怎麼能——”
“閉嘴。”劉世昌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李慕豪立刻噤聲,隻是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楊峰看著劉世昌,心裡對這位老者的印象倒是好了幾分——至少是個講規矩的人。不像他那個弟子,滿嘴噴糞。
“行。”楊峰點頭,“怎麼比?”
劉世昌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排隊的病人身上:“就在這些患者中,隨機挑選三人。三局兩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