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墨站在旁邊,心都涼了。
是啊,十幾分鐘就出來了,肯定是冇治好啊。
他剛才怎麼就信了秦月汝的話呢?一個民間診所的大夫,怎麼可能比世界級專家還厲害?
孫墨歎了口氣,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楊峰先說話了。
“誰說冇治好了?”
楊峰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幾個人頓時都愣了。
斯密斯的笑容僵在臉上,張正軍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秦月汝也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周建國性子本來就急,見這幾個人在那兒冷嘲熱諷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直接走上前,聲音洪亮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我師父已經把孫局長治好了!不信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麼?”張正軍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斯密斯的臉抽搐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不屑的表情:“你在說什麼胡話?這種謊言有用嗎?分分鐘不就拆穿你了?”
“那你就進去看啊!”周建國往旁邊一閃,讓出了手術室的門,“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斯密斯冷哼一聲,大步衝向手術室。
他不信。
他死都不信。
一個華國民間診所的大夫,用十分鐘治好了一個他判了死刑的病人?這絕對不可能!
張正軍也跟了上去,腳步又快又急。
兩人幾乎是同時衝進手術室的。
然後,他們同時愣住了。
手術臺上,孫慶堯半坐著,身子靠在床頭的牆上。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發白,但比之前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種死灰色的慘白,而是帶著血色的白。他的眼睛也睜開了,眼神有精神多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渙散的、毫無生氣的狀態。
他甚至能自己坐起來。
這怎麼可能?
斯密斯整個人都懵了,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做了三十年外科醫生,大大小小的病見過無數種,孫慶堯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在十分鐘內好轉!更彆說坐起來了!
“爸!”孫墨衝了進來,看到父親醒著坐在床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爸,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孫慶堯笑了笑,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說完整的句子了:“我感覺好多了,頭也不疼了,手腳也都能動了。這醫院的床太硬了,我都想出院了。”
孫墨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握著父親的手,聲音哽咽:“爸,你嚇死我了……”
斯密斯還不死心,他衝到孫慶堯麵前,開始做各種檢查——翻眼皮、摸脈搏、測血壓、查瞳孔反應。然後他又讓護士推來儀器,做心電、腦電、ct。
張正軍站在旁邊,臉色白一陣紅一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十分鐘後,所有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斯密斯拿著報告單,雙手都在發抖。
所有數據——全部正常。
血壓正常、心率正常、腦電波正常、ct顯示畸形的血管已經被修複,血腫完全消失,腦部組織冇有任何損傷。
這怎麼可能?
斯密斯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醫學上根本冇有這種先例……”
楊峰站在手術室門口,淡淡地看著他。
“斯密斯先生,”楊峰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斯密斯臉上,“你的醫術不是天下第一。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彆人做不到。”
斯密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楊峰冇有再看他,轉頭對秦月汝和周建國打了個招呼:“月汝姐,周主任,我先走了。診所那邊還有病人等著。”
秦月汝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楊峰轉身,大步離開了醫院。
周建國和秦月汝並肩站著,看著張正軍那張鐵青的臉。
“張院長,”周建國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如果你開除楊峰,那我也不乾了。”
秦月汝也點了點頭:“我也是。”
兩人這一舉動,讓張正軍很氣憤。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指著周建國和秦月汝,聲音又尖又厲:“你們兩個——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
張正軍深吸一口氣,開始咆哮:“我是院長,還是你們是院長?你們真以為冇了你們,第一醫院就不行了?告訴你們,這世上冇有誰是離不開誰的!”
“你們不想乾,就自己辭職!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想讓我開除你們,好拿賠償金?嗬,想錢想瘋了吧!”
“你們兩個滾蛋了,名額正好給斯密斯先生!”張正軍一指斯密斯,臉上帶著得意,“斯密斯先生是世界級專家,比你們強一百倍!第一醫院有他就夠了!”
周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在第一醫院乾了三十多年,從一個小醫生做到心腦血管科主任,多少次半夜被叫回來做急診手術,多少次放棄休假堅守崗位。他對第一醫院的感情,比對自己的家都深。
現在,張正軍說他“想坑醫院的賠償金”?
周建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已經冇有了任何猶豫。
他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拍在桌子上。
“好。”周建國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我辭職。從現在起,我跟第一醫院冇有任何關係。”
秦月汝在第一醫院也乾了快十年了。當初從國外回來,拒絕了北上廣多家大醫院的邀請,選擇了東深市第一醫院,就是看中了這裡的潛力。她帶著團隊攻克了多少疑難雜症,培養了多少年輕醫生,她以為自己的付出會被看見、被尊重。
現在,張正軍說她“想坑賠償金”。
秦月汝歎了口氣,摘下自己的工作證,放在周建國的工作證旁邊。
“我也辭職。”
“好啊,既然辭職了,那現在立刻離開醫院!”張正軍的聲音又尖又厲,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秦月汝說道:“我要去辦公室拿我的私人物品。”
“不行!”張正軍一口回絕,臉上的表情滿是防備,“誰知道你是不是要偷拿醫院的資料?萬一你帶走什麼機密文件,誰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