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頭發花白,臉色暗黃,眼袋很深,整個人像是被生活榨乾了所有的精氣神。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手上還沾著水,看樣子正在洗衣服。
她警惕地看著門口這群陌生人,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孫子語身上。
“你們是?”
孫子語勉強笑了笑:“阿姨,我是孫子語,好久不見。”
聽到孫子語的自我介紹,肖母的臉色冇有變得好看,反而更警惕了。她上下打量著孫子語,又看看楊峰和孫墨,語氣生硬:“你們來乾什麼?”
“阿姨,我們想來看看夢涵,”孫子語小心翼翼地說,“方便讓我們進去嗎?”
肖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讓開了門。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進門就是客廳。沙發是老式的木沙發,墊子都塌了,茶幾上擺著幾個藥瓶和半碗冇吃完的麵條。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裡的肖夢涵笑得很燦爛,跟現在判若兩人。
肖母忙著倒水,嘴裡念叨著:“你們能來看夢涵,我心裡高興。她以前就老提你,說你對她最好……”
她端著兩杯水走過來,臉上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夢涵她……身體不太好,你們彆介意啊。”
“阿姨,我們知道。”孫子語接過水杯,猶豫了一下,“我們能看看她嗎?”
肖母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帶著幾人朝裡麵的房間走去。
“夢涵啊,你同學來看你了。”肖母推開門,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房間不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牆角有一張小床,床上坐著一個女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但看起來像是四十歲。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空洞而木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很小,聽不清楚。她手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像小孩一樣輕輕地拍著。
孫子語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夢涵,”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在肖夢涵麵前,聲音很輕,“你還認得我嗎?我是子語。”
肖夢涵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然後又低下頭去拍布娃娃。
孫子語深吸一口氣,試著跟她聊天:“夢涵,你還記得咱們上高中那會兒嗎?咱們一個宿舍的,你睡上鋪,我睡下鋪……”
肖夢涵冇有反應,依然拍著布娃娃。
孫子語又說了一些高中時的趣事,肖夢涵偶爾會抬起頭看她一眼,但眼神還是木木的。
肖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紅。女兒這個樣子已經好多年了,能有人來看看她,跟她說說話,她已經很感激了。
聊了一會兒,孫子語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把話題往那個方向引。
“夢涵,你還記得李悅嗎?”孫子語的聲音放得更輕了。
肖夢涵拍布娃娃的手停了一下。
“就是咱們班那個……家裡條件不太好的女孩。”孫子語繼續說,“你還記得她嗎?”
肖夢涵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手緊緊地攥著布娃娃,指節發白。
“夢涵,你還記得我丟的那瓶香奈兒香水嗎?”孫子語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她咬了咬牙,還是問了出來,“那瓶香水……到底是誰拿走的?”
肖夢涵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突然放大,嘴唇開始發抖,手裡的布娃娃被攥得變了形。然後她發出一聲尖叫,尖銳刺耳,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蜷縮在角落裡,雙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頭。
“不要!不要問了!不是我!不是我!”
肖母的臉一下子白了,衝上去抱住女兒,回頭瞪著孫子語,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解:“子語!你在乾什麼?你問她這些乾什麼?你知不知道她受不得刺激!”
她抱著渾身發抖的肖夢涵,像一隻護崽的母獸,聲音都在發抖:“她好不容易今天狀態好一點,你一來就問她這些……你到底是來看她的還是來害她的?”
孫子語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阿姨,我不是……我隻是想……”
“出去!”肖母的聲音又尖又厲,“你們都出去!我女兒不想見你們!她不想回憶那些事!”
肖夢涵在母親懷裡不停地掙紮,頭發散亂,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尖叫,整個人像瘋了一樣。
肖母一邊抱著女兒安撫,一邊紅著眼睛對孫子語喊:“走!你們快走!再不走我要報稽查所了!”
孫子語的眼淚掉了下來,想解釋什麼,但看著肖母那憎恨的眼神,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孫墨站在旁邊,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看向楊峰。
楊峰走上前一步,冇有退讓。
他看著肖母,聲音不大,但很嚴肅:“阿姨,你不想知道你女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你不想讓她恢複正常嗎?”
肖母愣住了。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楊峰,眼神裡滿是懷疑。
“你……你有辦法治好我女兒?”肖母的聲音都在顫抖,但很快又變成了質疑,“不可能!這些年我們花了幾百萬,去了很多大醫院,看了很多專家,都冇有用!他們都說她是精神分裂,是心理疾病,隻能靠藥物控製……你怎麼可能治好她?”
肖夢涵還在她懷裡掙紮,尖叫不止。
楊峰不再多說。
他一步上前,右手一抬,一根銀針不知何時已經夾在指間。
“你要乾什麼!”肖母驚恐地喊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銀針精準地紮進了肖夢涵頭頂的穴位。
快如閃電。
肖夢涵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尖叫停了。
掙紮停了。
她整個人安靜了下來,眼睛慢慢閉上,呼吸變得平穩,靠在母親懷裡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肖母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驚喜。
她抱著女兒,聲音都在發抖:“她……她安靜了?她不鬨了?”
要知道,她女兒發起瘋來根本就冇有辦法遏製,醫院隻能打針讓她昏睡過去才行。可這個年輕人,隻用了一根針,不到一秒鐘,就讓女兒安靜了下來。
“求求你……”肖母抬起頭,看著楊峰的眼神完全變了,帶著淚光和懇求,“求求你治好我女兒!你要多少錢都行,我……我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