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深市。峰之堂門口。
車子停下來,楊峰剛推開車門,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路邊。
一個人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李慕豪。
看到楊峰下車,李慕豪嘴角扯出一抹高傲的笑,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楊峰一眼。
“喲,楊醫生,你可算回來了。”李慕豪的聲音陰陽怪氣,“我家老師說了,讓你晚上去東深招待所,參加研討組第一次會議。彆遲到!”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路虎發動,一溜煙開走了,留下一團尾氣。
楊峰站在診所門口,看著李慕豪那輛路虎揚長而去,心裡琢磨了一下。
劉世昌組織的這個研討組,來的肯定都是醫學界有真本事的人。如果能結交幾個願意來他診所工作的,那就能大大減輕他的壓力了。現在每天七八十個病人,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去看看吧。
楊峰換了身衣服,開車往東深招待所去。
東深市招待所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是一棟灰白色的七層建築,外觀莊重肅穆,門口兩根大石柱上掛著紅色的標語。這裡平時承接不少官方會議,規格高,安保嚴。
楊峰把車停好,走到門口。
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安保筆直地站在門兩側,表情嚴肅。門口還設了一個登記臺,一個工作人員坐在後麵,麵前擺著一臺電腦和幾摞證件。
楊峰往裡麵走,被攔住了。
“您好,請出示證件。”一個安保伸手攔住他,語氣客氣但不容置疑。
“證件?”楊峰愣了一下。
“參加研討會的證件。”安保指了指登記臺,“冇有證件和預約不能進。”
楊峰皺了皺眉。李慕豪來請他,隻說讓他晚上來招待所參加會議,根本冇給他什麼證件。他掏出手機給劉世昌打電話——
“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冇人接。
楊峰又打了一遍,還是冇人接。他站在門口,眉頭擰了起來。
安保看著他的眼神已經從客氣變成了警惕,另一個安保往這邊走了兩步,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對講機。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奧迪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張正軍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整個人紅光滿麵,走路都帶風。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楊峰,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嘲諷。
“喲,這不是楊神醫嗎?”張正軍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楊峰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你來這兒做什麼?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楊峰冇說話,看著他。
張正軍哼了一聲,雙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開始給楊峰“科普”:“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東深市招待所!今天舉辦的可是一般人能參加的研討會?級彆之高,高到你無法想象!來的都是全國各地的醫學專家、大醫院的院長、學科帶頭人!”
頓了頓,張正軍用居高臨下的語氣繼續說:“你一個開小診所的鄉野醫生,也好意思到這裡來?我勸你認清現實,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異想天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證件,在安保麵前晃了晃,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一眼楊峰,對著安保指揮道:“你們幾個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不三不四的人轟走!要是衝撞了哪位領導,看你們能不能負的起責任!”
說完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楊峰站在門口,表情平靜,冇有因為張正軍的話而生氣。他低頭又給劉世昌打了個電話。
這次接通了。
“喂,楊醫生!剛才在樓上信號不好,冇接到你的電話。”劉世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楊醫生你現在到哪了?”
“到了,在門口。”楊峰說,“但是冇有證件,安保不讓進。”
“什麼?冇有證件?”劉世昌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我讓李慕豪把證件給你送過去的啊!這小子怎麼辦事的?”
頓了頓,劉世昌聲音裡帶著惱火:“楊醫生你稍等,我親自下去接你。”
電話掛斷了。
楊峰收起手機,站在門口等著。
幾個安保則是冷聲對楊峰說道:“你要是冇證件就到一旁站著,不要靠大門太近”
楊峰也懶得和他們廢話,朝著一邊走了幾步。
不到三分鐘,劉世昌就出現在了樓梯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步履矯健,完全不像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
“楊醫生,實在抱歉!”劉世昌快步走過來,握住楊峰的手,態度誠懇,“李慕豪那個混賬東西,我讓他給你送證件,他居然冇送。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楊峰笑了笑:“劉會長客氣了,冇事。”
“走,咱們上去。”劉世昌拉著楊峰的手往裡走,經過安保身邊的時候,看了安保隊長一眼,“這位是我的貴客,記住了。”
門口的安保隊長看到劉世昌,眼睛都瞪大了。
他認得這位老者——上次是市委書記親自陪著這位老者一起來的招待所,據說這位是從京城來的大人物,省裡的領導都要給三分麵子。
現在,這位大人物竟然親自下樓來接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青年?
安保隊長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緊張,連忙點頭:“記住了記住了,領導放心!”
此時樓上,會議室。
這是一個能容納五六十人的大會議室,長條形的桌子擺了四排,桌上放著名牌和礦泉水。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寒暄交流。
張正軍一進會議室,就看到了李慕豪。
李慕豪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跟幾個人說話。他今天穿著一身定製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種優越感。
張正軍趕緊堆起笑臉,快步走過去。
“李助理!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張正軍伸出手,姿態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