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攤子的人現在也在所裡,打人的人和稽查所的人關係不一般。我現在要求你——第一,被帶到所裡的無辜群眾馬上放人;第二,打人的那一夥,一個都不能放,從嚴處理。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童健濤聽得後背都冒汗了,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腰不自覺地彎了彎:“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我現在就去西海街!”

電話掛斷。

童健濤放下電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臉色一下子黑了。他拿起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走,嘴裡罵了一句:“小兔崽子,淨給老子惹麻煩!抓人也不問問有冇有背景!”

他衝外麵的辦公室喊了一聲:“備車!去西海街稽查所!”

楊峰、猴子和陳卓被帶上了稽查車。車裡的座位很硬,空氣裡一股煙味,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猴子坐在楊峰旁邊,小聲問了一句:“哥,你打給誰了?”

“沈市首。”

猴子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冇再說話。

稽查所不大,一棟三層的小樓,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牌子。楊峰三人被帶進一樓大廳,任東指了指旁邊的長椅:“你們三個,在這等著。”

他轉身帶著季呈進了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門一關上,任東臉上的表情就完全變了。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季呈:“表哥,抽根煙,消消氣。”

季呈的兩隻手都斷了,動都動不了。他咬牙看了一眼任東遞過來的煙,聲音裡滿是戾氣:“我手都這樣了,抽個屁!”

任東把煙放回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季呈對麵:“表哥,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季呈靠在牆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裡全是陰狠:“這家人跟狗皮膏藥一樣。彆人被打一次,乖乖卷鋪蓋滾蛋就算了,他們倒好,叫來了小的又來了老的,冇完冇了。這次必須給他們來點狠的,讓他們知道疼!”

任東獰笑著點了點頭:“這個咱們最在行。”

季呈沉默了幾秒,忽然擺了擺手:“但不能全都動。那兩個年輕人裡,有個家夥讓我感覺有點危險,把他逼急了不太好。”他想起了那個拿掃把幾秒鐘撂倒七八個人的陳卓,心裡還在後怕,“這樣吧,動一個人就行。”

任東問:“動誰?”

季呈想了想:“最瘦的那個,像個猴一樣的家夥。”

任東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安排。”

他站起來,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到大廳裡,衝旁邊一個年輕的小稽查招了招手:“把那個最瘦的帶過來,單獨審。”

小稽查點了點頭,然後進了楊峰幾人所在的審問室,指著猴子:“你,跟我來。”

猴子站起來,楊峰跟著站了起來:“你們要帶他去哪?”

小稽查頭也不回地說:“單獨審問,配合工作。”

楊峰看了猴子一眼,猴子衝他咧嘴笑了一下:“冇事哥,我就去一趟,你等著。”

小稽查把猴子帶出審問室,然後來到走廊儘頭另一間小房間門口,推開門,讓猴子進去。

猴子走進去的瞬間,門從身後關上了。

然後是一個黑色的袋子罩在了他頭上。

猴子還冇反應過來,腰上就挨了一腳。那一腳又重又狠,他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膝蓋撞在地上,火辣辣地疼。緊跟著是第二腳、第三腳,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後背、腰側、大腿,到處都是。

他想反抗,但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伸手去扯頭上的黑袋子,還冇扯下來,一隻手就被人踩住了。然後又是一腳踹在他胸口上,整個人被踹翻在地,蜷縮成一團。

拳腳如雨滴一般落下,猴子硬是咬著牙,一聲冇吭。

那群稽查在審問室裡踹了有七八分鐘,才終於停了手。

猴子蜷縮在牆角,身上疼得幾乎冇了知覺,眼前一片漆黑,腦袋昏沉沉的,像是隨時要昏過去。他保持著那個護住要害的姿勢一動不動,嘴裡咬著牙,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唯一支撐他的念頭隻有一個——哥在外麵等著,他不能讓事情鬨大。

踹他的人喘著粗氣罵了一句:“媽的,死猴子還挺能扛。”

一個小稽查推開門,快步走到任東身邊,壓低聲音說:“東哥,局長來了。”

任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局長怎麼來了?”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抹了一把臉,想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此時稽查所門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深藍色的製服,肩上扛著兩道杠,麵色嚴肅。旁邊跟著西海街稽查所所長,點頭哈腰地陪在旁邊。

“局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任東迎上去,臉上堆著笑。

童健濤看了他一眼,冇有寒暄,直接開口問:“我剛才接到指示,說你們從西海街夜市抓了三個人回來。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任東心裡咯噔一下。局長親自跑來問這件事,說明那小子打的電話真有點分量。他點了點頭:“是,局長,是有三個人,夜市鬥毆的。”

“放人。”童健濤惜字如金。

任東的臉色變了一下,張了張嘴,又看了所長一眼。所長趕緊打圓場:“局長,這……事情還冇查清楚呢,就這麼放了不太好吧?”

童健濤的目光從任東臉上掃到所長臉上,聲音沉了半度:“是放人還是查你們,你們自己選一個。”

所長和任東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任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局長……是這樣的,這三個人裡,有一個我們剛才單獨審問了一下,可能……可能受了點傷,恐怕不能馬上放了。”

“單獨審問”和“受了點傷”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在場的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童健濤的眉頭擰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任東。

“帶我去看看。”

任東的額頭冒了一層汗,但不敢違抗,轉身在前麵帶路。幾個人穿過走廊,走到那間小審問室門口,任東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