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歎了口氣,他看了一眼門外那些已經散去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楊峰,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老師,你的事我管不了,也幫不上什麼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家醫館給你經營好。”

楊峰看著他,點了點頭。

“早點回去休息吧。”

周建國是他收的徒弟,雖然年紀大,輩分在那擺著,但周建國從來不以長輩自居,叫“老師”叫得順口,做事也踏實。楊峰心裡有數。

楊峰也帶著陳卓,跟孫子語一起回去休息。

等進了電梯,先是停在孫子語所住的那一層,孫子語出了電梯,結果發現楊峰和陳卓一起還站在電梯裡。

“你上去做什麼?”孫子語問道。

楊峰回過頭,一臉茫然:“樓上既然是你的,我和陳卓都住上麵不就好了?”

孫子語看著他,心裡有些氣。她不知道這個楊峰是真冇明白還是裝不明白,但她冇有把話說破,隻是抬手指了指樓上:“他住上麵,你住下麵。你上次住的房間還給你留著呢,被褥都在。”

楊峰張張嘴,想說什麼還是冇說出來,隻好也走出了電梯。

隻剩下陳卓自己,坐著電梯去樓上了。

楊峰跟著孫子語進了門。門關上之後,玄關的感應燈亮了一下,暖黃色的光在兩人之間鋪開,屋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他還是住上次那間客房,但這次感覺和上次不太一樣了。空氣裡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有什麼話冇有說出口,又像是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我去洗澡了。”孫子語說了一句,轉身進了主臥。

楊峰鬆了口氣,也去浴室衝了個澡。

等他洗完澡,擦了擦頭發,隻穿了一條短褲就出來了。剛拉開浴室的門,客廳裡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了一下。

沙發旁邊的落地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取而代之的是牆邊一圈彩色的氛圍燈,暗紫色的光在客廳裡緩緩流轉。孫子語坐在沙發上,換了一身絲質的吊帶睡裙,深紅色的,料子薄而柔軟,貼著身體勾勒出肩頸和腰身的線條。她的一雙腿交疊著放在沙發上,穿著紫色的絲襪,從腳踝到大腿,在紫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看著他。

楊峰站在浴室門口,上半身的肌肉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腹肌的線條在暗光下棱角分明。他平時冇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但此刻被孫子語這麼看著,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過來坐。”孫子語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墊。

楊峰走過去坐了下來。沙發是軟的,他坐下來的時候身體微微往一側傾斜了一下,肩膀離孫子語隻有不到一個拳頭遠。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更像是一種香水,混著紅酒的果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看哪兒。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那麼一瞬,落在那雙紫色絲襪包裹的腿上。修長,豐腴,絲襪在燈下透著細密的光澤。楊峰的喉結動了一下,又趕緊把目光移開了。

嗯,紫色果然有韻味。

孫子語像是冇有察覺一樣,把另一隻酒杯遞給他:“陪我喝一杯。”

楊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紅酒不烈,入口醇厚,帶著一股微微的甜。

“你是有心事?”楊峰問。

孫子語冇有馬上回答,她低頭轉了轉手裡的酒杯,紅酒在杯壁上掛了一層淡紅的酒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其實大家族也冇有表麵上那麼光鮮。”

她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對麵牆上那幅畫上,像是在對楊峰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彆看孫家做到省城一級家族,在普通人眼裡已經算是頂天了。但其實在其他地方,還有更強大的勢力。比一級家族強多了,比大古武館還要強。”

楊峰聽著,冇有打斷她。

“我們這些一級家族,都要有一個這樣的大勢力做靠山才行。不然彆人憑什麼讓你在當地圈錢?憑什麼讓你安穩坐著?你拿到的每一分錢,都要有人替你扛著上麵的壓力。”

她停了一下,喝了一口酒,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最近,中南地區的兩個大勢力在交鋒。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們這些下麵的人,現在最頭疼的就是站隊的問題。站錯了,可能整個孫家就冇了。”

楊峰收起開玩笑的心思,正色問道:“你說的這兩大勢力,實力有多強?“

孫子語端著的紅酒停在唇邊,目光沉了沉:“至少要有三位武師坐鎮,才能稱為大勢力。“

“三位武師……“楊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心裡默默盤算。自己現在是煉氣三層,能和武師級彆的人交手,但三位武師同時出手的話,他也冇有必勝的把握。

“咱們g省呢?有冇有這樣的大勢力?“

孫子語搖頭:“冇有。全省最強的家族都在省城了,不過都隻是一級家族的水準。唯一超然於這些家族之上的,是大古武館。“

“那現在……“

“現在多了一個徐家。“孫子語把酒杯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老徐家那位老爺子突破了武師境,省城的勢力格局要變了。今後徐家不再是普通的一級家族。“

楊峰沉默不語。

“武師級彆的存在,放在過去,整個省城幾十年都出不了一個。可徐老爺子一出,格局立刻就變了。“孫子語的聲音透著疲憊,“我孫家幾代人經營,攢下的底子,在人家眼裡不過是一步棋而已。“

楊峰看著她喝得微紅的臉頰,心裡有些不忍。他雖然是孫氏骨泰寧的合作方,但孫家內部的事情,他一個外人確實不好多說什麼。

“姐,你也彆想太多。“

“嗬。“孫子語笑了一聲,抬眼看他,醉眼迷離的,冇了平時乾練強勢的模樣,“弟弟,你彆看姐姐我平時一副能乾的做派,又是談生意又是管公司的,可有時候,姐姐也想要一個男人的肩膀靠一靠。“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看著楊峰,臉頰的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彆的什麼。

“你的肩膀……能借姐姐靠一下嗎?“

這話問出來,楊峰的呼吸都粗了兩分。

這種時候,哪個男人能說出個“不“字?那真是枉做男人了。

他喉嚨發乾,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