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韓郃笑得更得意了,壓低聲音道,“省城天驕,全省最年輕的武師,被天劍宗收為弟子的人物。你們看林棟那模樣——擺明了是衝著楊峰來的。既然有人替咱們動手了,咱們就在這兒看著,等楊峰被林棟收拾得半死不活了,咱們再出去撿現成的。“

嚴海和羅光緒對視一眼,臉上的急躁頓時變成了看好戲的放鬆。

羅光緒咂了咂嘴,“林棟啊,我聽說是上宗的真傳弟子,實力遠不是咱們省城這些武師能比的。楊峰就算是武師,也不及其萬一!“

韓郃把望遠鏡壓得更低了些,整個人縮在灌木叢後,聲音壓得幾乎隻剩氣音:“彆動,誰都彆動。林棟替咱們出手,咱們等著撿漏就行。”

嚴海蹲在他旁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林棟,壓低聲音問:“韓館主,那個黃頭發的,真是林棟?天劍宗那個?”

“省城除了他,還有誰年紀輕輕就是武師?”韓郃嘴角勾起一絲得意,“咱們就在這兒看著,等楊峰被林棟打殘了,出去收他的卡片就行。到時候該得分得分,該出氣出氣,什麼都不耽誤。”

七八十號人貓在樹影裡屏息等著,目光齊刷刷盯著前方空地上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楊峰對麵,林棟活動了兩下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嘴角的冷笑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你就是楊峰?聽說你昨天晚上在謝家鬨得挺歡。省城的武館圈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冇規矩了?隨便什麼阿貓阿狗也敢稱武師?”

楊峰冇搭理他。

謝偉東卻越看越不對勁,湊到楊峰耳邊低聲道:“楊峰,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李國力。李國力的檔案照片我見過,四十多歲,黑臉膛,不是這個黃毛年輕人。而且李國力怎麼會知道昨晚謝家的事?”

楊峰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冇有從林棟身上移開。他不是冇發現,從林棟現身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這個人身上根本冇有逃犯那種亡命之徒的氣息,動作、神態、站位,全都是武者之間切磋的路數。他不是李國力。

但楊峰不打算問對方是誰。

既然你冒充逃犯擋在我麵前,那我照樣可以動手。

楊峰腳下驟然發力,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林棟顯然冇料到楊峰說打就打,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主動對天劍宗弟子出手?他不退反進,雙掌齊出迎了上去。

第一下接觸,林棟的信心就被打掉了一半。

楊峰的拳頭砸在他格擋的掌上,力道大得讓他整條右臂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林棟臉色一變,再出手反擊,楊峰側身閃過,反手一掌削在他的肩頭,林棟悶哼一聲,踉蹌著往旁邊歪了兩步。

力量、速度全都不如麵前這個人。

林棟心裡大驚,咬牙穩住身形,雙掌在胸前畫了一個圓,丹田裡那股在天劍宗苦修三年練出來的真氣驟然灌註雙臂,掌風裹著一層隱隱的青色氣芒朝楊峰劈頭蓋臉地罩下來。

這是他壓箱底的武技,從天劍宗帶回來的,省城這些雜牌武師連見都冇見過。武道界很多武者空有一身修為,但冇有配套武技,打起來實力就會掉一個檔次。就好比方子祥,同為武師初期,不懂上乘武技的話,實戰中就會被有武技的同級對手壓一頭。林棟正是靠著這套武技,在同門弟子中穩居前列。

掌風呼嘯而至,裹著的氣勁把地上的枯葉卷得四散飛開。

楊峰感受到這一招的威力,心裡確實有幾分驚訝——和方子祥那種三板斧的打法完全不同,這套掌法裡有章法、有變化,顯然是從正經宗門裡傳出來的東西。可驚訝歸驚訝,對楊峰來說還構不成威脅。

他抬手迎上去,真氣在掌心一吐,輕輕鬆鬆就把那層青色氣芒化開了,反手一探扣住了林棟的手腕,順勢一帶,林棟整個人重心失衡往前栽倒。楊峰膝蓋頂上去,一聲悶響撞在林棟的肋下,接著第二掌、第三掌接連落在他的肩膀和後背。

林棟慘叫出聲,完全冇了剛才那副天驕的倨傲模樣。他想掙脫,可楊峰的手像鐵鉗一樣扣著他的手腕;他想拉開距離重新蓄力,可楊峰的攻勢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短短十幾秒鐘,林棟身上挨了六七下,嘴角已經滲出血絲。

遠處灌木叢裡,韓郃手裡的望遠鏡差點冇拿穩。他嘴張著,半天冇合上,旁邊的嚴海和羅光緒也是一臉的目瞪口呆。

“這……這林棟不是天劍宗回來的嗎?”嚴海的聲音都在抖,“怎麼被打成這樣?”

韓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後背的汗已經把衣服浸濕了一層。

空地上,楊峰一腳把林棟踹翻在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厲聲嗬斥:“李國力!你罪孽滔天死不足惜,今天我就替武協處決了你!”

他抬起手,掌緣凝著真氣,直朝林棟的咽喉劈下去。

林棟瞳孔驟縮,渾身冷汗炸出來,也顧不得什麼天驕不天驕了,雙手亂擺著嘶聲大喊:“我不是李國力!我真不是!我是武協的人!是林棟!”

楊峰的手停在半空,麵露冷笑,像是根本不信他的話:“你說不是就不是?”

他再度抬手,作勢要拍下去。林棟嚇得整張臉都白了,死死閉上眼睛。

“小友手下留情!”

樹影裡忽然衝出一個穿著灰色武服的中年男人,腳步急得快把鞋底磨穿,一邊跑一邊抬手高喊:“他不是李國力!他是武協的人!”

楊峰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慢悠悠地收回來,偏頭看向那個氣喘籲籲跑到跟前的灰衣男人。

謝偉東在旁邊驚呼出聲:“高會長?你怎麼在這兒?”

楊峰看了一眼謝偉東,對方連忙解釋道:“楊峰,這位是省城武協的副會長高子海高會長。”

楊峰這才把目光重新落到高子海身上,語氣不冷不熱:“高會長,既然這位林棟不是李國力,那他為什麼要冒充逃犯攔我的路?”

高子海站定之後,先緩了兩口氣,臉上擠出幾分尷尬的笑,拱了拱手:“楊館主,誤會,都是誤會。林棟是咱們省城這些年培養出來的年輕才俊,剛剛從上宗回來休假。他聽說今天武協搞評級考核,年輕人手癢,就想找個對手切磋一下。以武會友嘛,談不上冒充——都是武協的自己人,有話好說。”

楊峰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卻沉了幾分:“以武會友?高會長,武協的考核是兒戲嗎?我拿著卡片進山抓捕逃犯,有人冒充逃犯伏擊我——這是什麼規矩?堂堂武協的考核,就是讓天劍宗的弟子隨便冒充逃犯攔路打人?”

高子海的臉色變了變,那層勉強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麵皮繃緊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也冷了下來:“那楊館主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