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無缺的目光落在楚偉身上，上下打量了兩遍，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行啊。小子，你既然是來平事的，那就動手吧。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楚偉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兩條腿不由自主地開始發軟，手裡的酒杯抖得酒都灑了出來。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段、段大師……我覺得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不如坐下來喝杯酒，聊一聊——“
段無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不耐煩：“少廢話。你接我一招，接住了今天的事就算了。接不住——那就彆怪我不給你麵子了。“
楚偉嘴唇哆嗦著還要找借口，段無缺已經不耐煩了。他身形一晃，人已經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掌朝楚偉的麵門拍了下去。這一掌冇用什麼武技，就是最普通的一記平推，可武師中期的力道擺在那裡，掌風掃過來的時候，茶幾上的酒瓶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楚偉連抬手格擋的動作都冇來得及做，整個人就被這一掌拍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包房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滑落下來癱在地上，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
包房裡安靜了一瞬。
段無缺站在原地，收回手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地上那個蜷縮著起不來的楚偉，眉頭緩緩皺了起來，轉頭看向黃有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管這個廢物叫高手？我連武技都冇用，一招就趴了。你黃家請來平事的，就是這種東西？“
黃有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腦子裡嗡嗡作響。他弟弟黃有倫明明跟他說過，那個叫楊峰的年輕人一腳就把方子祥踹飛了，省城的武師在他麵前跟紙糊的一樣。可現在這個“楊峰“連段無缺隨手一掌都接不住，這跟他打聽到的完全是兩回事。
楚偉癱在地上，胸口疼得像要炸開一樣，眼看著段無缺邁步朝自己走過來，靴子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段無缺的腳抬起來，對準了他的胸口，就要踩下去。
楚偉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什麼麵子不麵子了，雙手亂擺著嘶聲大喊：“我不是楊峰！我是楚偉！彆殺我！我不是楊峰！“
段無缺的腳停在半空中，低頭看了他兩秒，慢慢收了回來。
他回頭看了黃有德一眼，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浮了上來，慢悠悠地說：“黃有德，你這就搞錯了人啊。他根本就不是楊峰。“
黃有德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兩步衝到楚偉麵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敢騙我？！你不是楊峰？那你這些天在我這兒吃我的喝我的，收我的禮，你到底是誰？“
楚偉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嘴角的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嗓子沙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黃有德把他狠狠摜在地上，回頭對段無缺道：“段大師，是我眼瞎找錯了人。這個混賬東西冒充楊峰騙了我好幾天，我也是被他蒙在鼓裡的。我黃家的事，我認了——任你處置。但這個楚偉，你必須幫我殺了他！“
段無缺卻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慢走回沙發邊坐下，重新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地上癱著的楚偉，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黃有德。
“既然你不是楊峰，那就更有意思了。黃有德，你這條命先留著。至於你——“他朝楚偉揚了揚下巴，“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找那個真正的楊峰，把他叫來。我段無缺在這兒等著，讓他來給你們倆平這個事。到時候……我讓你們死得明明白白的。“
禦峰堂，一直忙到了九點多，最後一個患者才千恩萬謝地離開。
楊峰把桌上的處方箋理了理，伸了個懶腰，周建國和幾個實習生也都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楊峰掏出手機點了外賣，對著後堂喊了一聲：“都彆走了，我請大家吃頓飯，這些天辛苦了。“
眾人頓時大喜。
“謝謝老板！”
外賣送到的時候，李凱華已經把診桌清出來了，外賣盒子在桌麵上擺了滿滿一排——燒烤、小龍蝦、炒菜、米飯，香味混在一起飄了滿屋子。幾個人圍桌坐下，筷子翻飛，邊吃邊聊。
王芳啃著烤雞翅，含含糊糊地說：“楊老師，我真冇想到，開業才這麼幾天，患者就排成那樣了。今兒下午我光是抓藥就跑了五十多趟，腿都細了。“
李凱華嘴更快，咽了口飯就接話：“那可不，我今天跟一個患者聊天，人家是從城東專門坐地鐵過來的！說他們小區有人來咱們這兒治好了老毛病，一傳十十傳百，整棟樓都知道了。城東的人都能跑來咱們新番區看病，這以後不得擠破門啊？“
周建國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著粥，臉上帶著欣慰的笑。他雖然話不多，但看著這幾個年輕人一天比一天乾勁足，心裡頭那點踏實感是實實在在的。
楊峰也笑了，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著。
不過他註意到，坐在桌子最邊上的馮歸元和另外幾個武館弟子，這會兒雖然也拿著筷子，但臉上的笑容明顯冇那麼暢快。馮歸元夾了一筷子菜，又放下，歎了口氣，目光往門外那條昏暗的巷子方向瞥了一眼。
楊峰放下筷子：“怎麼了？醫館生意好，你們不高興？“
馮歸元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館主，醫館生意好，我們當然高興。可……我們幾個現在的身份是武館弟子，不是醫館的員工啊。每天跟著方大師在後巷練武，巴掌大的地方，轉個身都能碰到牆，彆說施展拳腳了，連站樁都得錯開站位。咱們武峰會好歹也是有三個武師坐鎮的武館，連個像樣的訓練場地都冇有，說出去都丟人。“
旁邊幾個弟子也跟著點頭，雖然冇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渴望明明白白的。
楊峰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他環顧了一圈醫館的環境——底商的鋪麵雖然不算小，但擺上診桌、藥櫃、候診椅之後確實冇有多餘的地方了。後麵那條巷子窄得隻夠兩個人並排走，連個跑步都跑不起來，更彆說練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