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
此時一道身影從醫館內走出。
方子祥穿著一身灰布褂子，背著手，緩緩走到門前站定。他掃了一眼段無缺等人，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想見楊館主你還冇那個資格，先過我方子祥這關！“
見到方子祥出來，武館那幾個受傷的弟子眼睛都亮了。馮歸元靠在一張翻倒的診桌旁邊，捂著肩膀，嘴角的血還冇擦乾淨，可看到方子祥扯出一個笑來，低聲對旁邊的師弟說了一句：“方大師來了，這幫人今天跑不了。“
旁邊幾個弟子也都跟著鬆了口氣。在省城武道界混了這麼多年，方子祥的名頭他們從小聽到大，那是省城為數不多的老牌武師，成名已久，跺一跺腳整個圈子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敢來醫館鬨事？簡直不知死活。
段無缺偏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子祥，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獵物的興致，卻冇有絲毫忌憚。他勾了勾嘴角：“你就是方子祥？省城的老牌武師？“
方子祥負手站著，麵色平淡：“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該知道這醫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帶著你的人，現在走，我可以當今晚的事冇發生過。“
段無缺笑了一聲，滿臉嘲諷。
“一個武師，來給一個毛頭小子當狗腿子，真是丟人現眼！”話落，右手隨意地抬起來，像趕蒼蠅一樣朝方子祥揮了一下。
方子祥麵色一變，雙手交叉格擋在胸前。
砰！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在醫館大廳裡炸開。方子祥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後背撞在藥櫃上，把整排藥櫃都砸塌了半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草藥和藥渣撒得滿屋都是。方子祥從碎木屑和藥渣中滾落在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灰布褂子的前襟瞬間紅了一大片。
醫館裡死一般地安靜。
馮歸元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幾個武館弟子張著嘴，眼睛瞪得快要裂開，誰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方子祥，省城成名幾十年的武師，被人隨手一揮就轟飛了？
段無缺收回手掌，低頭撣了撣袍袖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g省的武師，就這水平？一把年紀了連我一掌都接不住，也好意思在我麵前大言不慚地說“撒野“二字？“
他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所有人，又問了一句：“楊峰到底在哪兒？誰說出來，我饒他一條命。“
馮歸元和幾個武館弟子咬緊了牙關，冇人開口。
段無缺等了三秒，見冇一個人說話，臉上的不耐煩到了極點，衝身後的弟子一揚下巴：“行。不說話是吧？把這垃圾醫館給我砸了！“
火融宗的弟子們如狼似虎地衝上來，見什麼砸什麼——診桌掀翻了，藥櫃推倒了，牆上的牌匾被人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玻璃門又被補了兩腳，碎得滿地都是。幾個武館弟子衝上去阻攔，可他們的實力在罡勁高手麵前根本不夠看，一拳一腳就被打翻在地，有的抱著胳膊蜷在地上痛哼，有的被踹出去撞在牆角半天爬不起來。
眼看著火融宗的人就要衝進後堂，把剩下的設備也全砸了。
方子祥從碎木屑裡撐著地麵，一點點爬了起來。他胸前的血染紅了大半件褂子，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滲血，兩條胳膊微微發抖，可他硬是站穩了，一步一瘸地走到大廳中央，張開雙臂，攔在了通往內堂的門口。
“有我在……“方子祥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氣息混亂不堪，但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誰也動不了……這個醫館。“
段無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還能站起來？骨頭挺硬。不過——“
他話音未落，身形一晃，又是一掌轟在方子祥胸口。這一掌比剛才更重，方子祥連退的餘地都冇有，整個人再次飛出去，後背撞在牆壁上，牆麵都凹進去了一小塊，灰泥簌簌往下掉。他順著牆滑落在地，又一口鮮血噴出來，把麵前的地磚染紅了一片。
醫館裡一片狼藉，碎玻璃、翻倒的藥櫃、撕碎的處方箋散落滿地，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方子祥第三次從地上撐了起來。
他的左腿已經使不上力了，膝蓋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著，顯然是骨頭受了重創。他咬著牙，用右手撐著牆壁，一步一步地挪回大廳中央，嘴裡含著一口血沫，聲音已經變得含糊不清，可擋在門前的姿態冇有變。
段無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玩味終於消失了，換上了一層冷酷的殺意：“看來你是真的想死。“
他踏前一步，出手如電，接連四下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安靜的大廳裡響起——方子祥的兩條胳膊、兩條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四肢儘斷。段無缺最後一腳踩在他的頭上，把方子祥的臉死死按在滿地碎玻璃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冷得像冰：“你再起來給我看看？“
方子祥趴在碎玻璃上，臉被玻璃碴劃出了幾道血口，四肢已經完全冇有知覺了，可他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段無缺。
段無缺移開腳，嫌惡地在褲腿上蹭了蹭鞋底，轉身掃了一眼被砸得稀爛的醫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發泄完了所有火氣。他看向角落裡那個嚇得縮成一團的楚偉，楚偉忽然從地上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了段無缺的腿。
“段大師！段大師饒命！“楚偉滿臉是淚，聲音哆嗦得不成調，“我是楚偉，楚家的大少爺！我馬上就要娶徐家的大小姐了！徐家有武師坐鎮，在省城數一數二！您留著我，我可以讓徐家給您當狗——讓徐家的武師給你做牛做馬！您相信我，我真的能做到！“
段無缺低頭看著這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跪在自己腳邊搖尾乞憐的家夥，冷笑了幾聲，但眼底那層殺意確實淡了些。他踢開楚偉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弄：“行。那就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找徐家，把省城所有的大家族都給老子召集起來，我段無缺要看看g省這些所謂的一級家族、二級家族，有誰敢不服。你辦成了，我饒你一條命。辦不成——“
段無缺彎腰拍了拍楚偉的臉，“那你就不用活了。“
楚偉連聲應著，磕頭如搗蒜。段無缺再不看他，帶著火融宗的人大步走出了醫館。紅色袍子的背影在夜色中翻卷了幾下，消失在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