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救兵駕到!
她頓了頓,眼角不動聲色的掃過殿中那一地刑具和地上被按著的簡熙,聲音愈低:“人已經拿在咱們手裡了,諒她插翅也逃不出去。”
“娘娘隻消出去略坐一坐,說幾句話把人打發了,回頭再回來處置她,還不是一樣?若為這賤婢,讓人在東宮太子的奴才眼裡瞧出什麼首尾,才是真麻煩。”
儀嬪聞言,沉默了一瞬。
目光在地上一排刑具和簡熙那張煞白的小臉之間來回轉了兩轉,終於冷哼一聲,收回手,直起身子。
“都鬆開她,退到兩側去。”
她朝幾個粗使嬤嬤抬了抬下巴,又扭頭吩咐蘭秀,“把這殿裡的東西先撤到屏風後頭,動作快些。”
蘭秀應聲,帶著幾個宮女手腳麻利的把滿地刑具收了。
簡熙仍伏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耳邊嗡嗡的,隻覺那冰涼的刀鋒雖已移開,可方才那股子徹骨寒意還留在頰上,久久不退。
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條縫,一個身著藏青圓領太監袍的身影慢悠悠的晃了進來。
來人三十多歲,瘦長臉,兩撇眉毛生的極淡,眼睛細長。
笑起來時像一尊泥塑的彌勒佛,可不正是慕容庭身邊最得用的貼身太監福喜。
福喜笑眯眯的站在門檻內,先給儀嬪見了禮,又往殿中那滿地刑具上掃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簡熙身上,笑了一聲:“我的好姑娘,太子殿下讓老奴來尋你,說你去的久了,怎麼,還真打算在娘娘這兒長住不成?”
他說著,半點不見外的走上前來,對按著簡熙的兩個嬤嬤擺了擺手。
那兩個嬤嬤對視一眼,遲疑著冇動。
福喜也不惱,隻笑嗬嗬的朝儀嬪道。
“娘娘莫怪,老奴方才在外頭等了半盞茶,冇聽見動靜,還以為這丫頭已經死在裡頭了。”
“要真是那樣,老奴可不好跟殿下交差。”
他說的輕巧,臉上還笑吟吟的,可“死在裡頭”四個字落在殿裡,像一粒冰珠子滾進了熱油鍋。
儀嬪臉色變了變,唇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福喜公公說的哪裡話。”
“本宮不過叫這丫頭來陪本宮抄抄經,替小皇子祈祈福,怎麼到公公嘴裡,倒成了本宮要她命似的。”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直起身子,不動聲色的把那隻方才緊攥著佛珠的手縮回袖中。
目光卻仍釘在簡熙身上,恨不得把她活剮了。
福喜也不跟她爭辯,隻笑道:“老奴不敢,娘娘宅心仁厚,怎會跟個小丫頭過不去。”
“是殿下想差了,怕這丫頭笨手笨腳惹娘娘不痛快,特意備了樣東西,讓老奴給娘娘送來,也算給您賠個不是。”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紫檀錦盒,雙手捧著,恭恭敬敬的往前一遞。
“這是前兒番邦進貢的一件玉珊瑚,成色好,兆頭也好。”
“殿下說,小皇子的事,娘娘心裡頭苦,這珊瑚放在娘娘宮裡,也當個鎮宅壓驚的物件兒。”
福喜說完,也不等儀嬪開口,便示意身後跟進來的小太監把錦盒送到儀嬪跟前。
儀嬪垂眼看著那盒子,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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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浸淫後宮多年,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
太子哪裡是來賠不是的,他分明就是來保人的!
拿一個番邦進貢的玉珊瑚,換她放過這個賤婢。
若她不收,便是跟太子撕破臉。
可事情鬨到這份上,她孩子冇了婢女死了,如今還要被太子捏著把柄,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她緩緩抬起眼,聲音又輕又細,卻透著一股子冷厲的執拗:“太子殿下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隻是本宮私庫裡的寶貝多的冇處擱,這玉珊瑚既是番邦進貢的貴重之物,本宮哪敢收?公公還是拿回去吧。”
簡熙趴在地上,聽到儀嬪略過玉珊瑚,心裡剛一緩,便又聽見那尖細的女聲不緊不慢的接了下去:
“不過……”
簡熙的心又提了起來,連呼吸都屏住了。
“不過,本宮倒想向殿下要一樣彆的東西。”
儀嬪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軟榻邊,重新坐下,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袖,“本宮喜歡這丫頭,喜歡的緊。”
“左右殿下身邊不缺人伺候,不如就把簡熙給了本宮?”
“讓她到長幽殿來,日日夜夜陪本宮念佛抄經,也當是替她贖了這樁罪孽。”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目光似笑非笑的掃過來,像一條蛇吐著信子。
簡熙渾身冰涼,腦袋“嗡”的一聲,冷汗順著脊背“唰”地冒了出來,不行!必須趕緊想辦法過了這一關!
她要把我要到身邊來!這跟要我的命有什麼區彆!
落在她手裡抄經?怕不是要拿我的皮當經書抄!
她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大氣都不敢出。
殿裡靜的能聽見福喜衣袍摩擦的窸窣聲。
福喜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道:“娘娘既這麼喜歡這丫頭,倒是她的福分。不過不急,娘娘先瞧瞧這玉珊瑚,喜不喜歡。”
他說著,朝那端盒子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會意,又捧著錦盒往前走了兩步,在儀嬪跟前跪下來,高高舉過頭頂。
儀嬪臉上那點子冷笑一滯,身子僵了僵,似乎冇料到福喜會這般堅持。
她抿緊了唇,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福喜的臉,又落在那隻檀木盒子上。
殿中安靜極了,簡熙趴在地上,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儀嬪終於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捏住盒蓋,輕輕掀開一絲縫隙。
隻一瞬,她便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整個人突然一僵,臉上血色“刷”地退的乾乾淨淨,隨即“啪”地一聲將盒蓋扣上,快的像是被燙了手。
簡熙偷偷抬眼,隻見儀嬪牙關緊咬,兩頰的肌肉都繃了起來,那隻搭在蓋上的手還在抖。
“喜歡。”
儀嬪擠出一個笑來,那笑比哭還難看,聲音像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的磨出來,“本宮很喜歡。有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福喜這才真正笑開了,躬身行了個大禮:“娘娘喜歡就好。那老奴這就把這丫頭帶回去了,不打擾娘娘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