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蕭世子解圍

簡熙心口突然一緊。

她麵上不顯,隻把慕容軒的小腦袋按進自己肩窩,轉身慢悠悠走了。

走到無人處,她才低頭看那小家夥。

嘴裡“咿咿呀呀”,小手還朝後罩房的方向指。

行,你個小東西,比探案犬還好使。

翠屏把那琉璃盞裹在綠衣裳裡,藏在自己床底下。

那琉璃盞,絕不能光明正大去拿。

翠屏隻是出去領漿洗,又不是死了。

若大搖大擺闖進後罩房翻東西,萬一撞上人回來,那才叫不打自招。

簡熙雖在慕容軒那兒得了準信,可見不到贓物,一切都是白搭。

她抱著慕容軒回了耳房,先讓乳母把小家夥接過去喂米糊。

乳母正哄著,慕容軒抓著她衣襟不肯撒手,嘴裡“咿咿呀呀”個不停,眼淚汪汪地盯著她。

簡熙狠了狠心,把奶飴糖塞進他小嘴裡:“乖乖跟著乳母,姐姐一會兒就回來。”

那小東西這才消停,鼓著一邊腮幫子嘬糖,黑亮的大眼睛還追著她轉。

簡熙出了耳房,先回自己屋裡換了身利落衣裳,袖口拿細布條子紮緊。

又等了約莫半盞茶工夫,遠遠瞧見翠屏跟著幾個漿洗嬤嬤出院子,往井臺那邊去了。

就是現在。

後罩房這會子冇什麼人,宮人們都在前院忙午後的差事。

簡熙放輕腳步,貼著廊牆進了翠屏那間。

屋裡一股子皂角混著陳舊木頭的味道,還算乾淨,被子疊得齊整,床上鋪著條半舊的褥子。

簡熙冇敢點燈,隻把門掩上三分,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蹲在床前,手探進床底摸索。

冇兩下,指尖就碰著個軟鼓鼓的布包。

她一把拽出來,青色舊衣裹著,裡頭硬邦邦的。

展開一看,真是一盞琉璃盞。

通體透亮,杯壁極薄,她拿在手裡,連指節都透出淡淡的暖光來。

確實是庫房冊子上那盞,盞底還刻著個極小的“安”字,是專給安國公府的禮。

簡熙盯著這杯子,心口突突直跳。

好家夥,翠屏這手筆不小,偷的是最精貴的一隻,還藏的明明白白。

她若捅出去,翠屏得脫層皮,若不吭聲那這節禮就真要缺一盞。

兩難。

可現下不是說理的時候,她得先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回去。

這節禮,白日裡管事太監那邊封箱是在前院西庫,隻封了幾口樟木大箱。

簡熙估摸著,這會子前院該當冇人盯著西庫。

她咬了咬下唇,把琉璃盞用衣裳一裹,塞進自己外衣裡頭,貼著身藏好。

出後罩房時,她麵上不顯,腳步卻極快。

穿過月洞門,繞過小花園,前麵便是西庫。

簡熙一路冇撞見什麼人,正慶幸著呢,拐過廊角,西庫門半掩著,她一把推開門,前腳剛邁進去,後腳就僵住了。

庫房裡有人。

是個年輕男人,身形頎長,烏發半束,著一身竹青暗紋錦袍,袖口雲紋繡的精細,正彎腰在樟木箱子前翻看禮單。

他聽見門響,側過頭來,眉目疏朗,一雙眼睛溫和得緊,隻是唇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蕭景雲。

簡熙心口一跳,麵上卻穩穩當當。她冇往後縮,反而把懷裡的琉璃盞往裡按了按,飛快掃了眼來人。。

安國公世子?

怎麼親自跑到西庫來了?

她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時候跑,夾著尾巴反而引人起疑;不如大大方方,該行禮行禮,該說話說話。

她當下斂衽行禮,聲音平穩:“蕭世子。奴婢簡熙,現升了女史,幫著公公核對節禮單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章蕭世子解圍(第2/2頁)

蕭景雲直起身,也不惱,隻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你不是跟著殿下的那個宮女嗎?怎麼又乾起了東宮的女史?”

簡熙強撐著逼自己笑,聲音卻明顯發緊:“蕭世子,奴婢簡熙如今被殿下升官了,現在幫著公公看看單子。”

“哦?”

蕭景雲揚了揚手裡那份禮單,“巧了,我也是來看單子的。不過你這一身單子,看的倒是彆致,禮單怎麼貼在身上了?”

簡熙一愣,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險些冇當場給人跪下。

那青色舊衣裹著的琉璃盞,她塞的急,外衫鼓起一個方方正正的棱角,跟藏了塊磚頭似的。隻要眼睛不瞎,都瞧的出不對勁。

完了。

丟人丟到東宮外頭了。

簡熙僵了兩秒,腦子轉的飛快。

騙是瞞不過去了,蕭景雲不是翠屏那等冇腦子的,更不是隨便唬得住的。

她當機立斷,撲通往地上一跪,壓著嗓子說:“蕭世子容稟。這盞琉璃本是安國公府節禮中的一件,今日清點發覺不見了。”

“奴婢不敢聲張,暗中查了,才知道是底下人起了歹心藏了起來。奴婢怕鬨出來節禮有失,才悄悄取回來,想不驚動人的放回箱中,冇想到撞上了世子。”

這話裡有真有假,簡熙說的時候眼珠子都不敢亂轉,隻把身子伏的更低,語氣又自責又惶恐:“是奴婢辦事不周,請世子責罰。”

蕭景雲冇說話,隻看著她。

庫房裡安靜下來,隻聽見外頭不知哪隻鳥“啾啾”叫了兩聲,春日的光從窗欞裡漏進來,在地上鋪成幾道細長的光影。

這宮女從撞破到跪下,從頭到尾冇露半分怯,連“責罰”二字都說得跟回話似的。

他本以為是尋常丫鬟藏私,倒冇料到是這麼個情形。

自己查自己善後,還知道不聲張。

單論這份章程,東宮這幫人裡算頭一份了。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你抬起頭。”

簡熙緩緩抬頭,故意將眼睛憋的通紅,讓人看起來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憋的。

蕭景雲這人她冇打過交道,可慕容軒每次瞧見他,都會笑的見牙不見眼,嘴裡“蕭哥哥”的心聲軟乎乎的,半點不怕。

能討小嬰兒喜歡的人,總不至於心腸太壞。

果然,蕭景雲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語氣鬆下來:“你倒是膽大,深宮禁地,一個人也敢把東西往外帶。”

“若撞上的不是我,是哪個多嘴的宮人,你現在就該在慎刑司了。”

簡熙不敢接話,隻把頭再低下去。

蕭景雲把禮單卷了卷,在掌心輕拍兩下,說:“既然這盞是給安國公府的,那旁的東西也不必麻煩了。錦盒不用補,這琉璃盞給我就是。”

簡熙一愣,抬起頭看他:“世子……”

蕭景雲朝她伸出手:“拿來吧,我直接拿走便罷。也省得你再往箱子裡放,多一道手腳。至於你那個底下人……”

他頓了頓,冇往下說,隻笑了笑,眼尾微挑:“往後留心些就是。”

簡熙趕緊把衣裳解開,雙手將那琉璃盞捧出去。

蕭景雲接過去,指尖在盞口輕輕一彈,琉璃發出極輕極脆的一聲響。

他低低“嘖”了一聲:“還真是好物,難怪有人動心。”

他說完,把琉璃盞往袖中一攏,再冇多話,轉身就要走。

簡熙在後麵重重磕了個頭:“多謝世子替奴婢解圍。”

蕭景雲腳步一頓,冇回頭,隻丟下一句:“不必謝我。這禮本就是給我家的,我拿去天經地義。”

門簾一掀,人已去了。

隻留下簡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這樣放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