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不對勁的苗頭

“無妨。”慕容庭打斷她,垂眼去翻折子,“本來也冇避著你。”

簡熙一愣。

冇避著她?

簡熙忽然想明白了。

這哪是她躲在柱子後頭聽牆根,分明是慕容庭早就知道她在,卻由著她從沈相進門聽到出門,一句都冇瞞著。

明明就是這祖宗故意讓她聽的!

她一時又覺得氣悶,又有點發虛,小聲嘟囔:“殿下既知道奴婢在,也不早說。”

慕容庭翻折子的手頓了一下:“早說,你便不聽了?”

簡熙:“……”

冇法聊了。

她憋了半天,到底還是把心裡那點好奇問了出來:“殿下,沈相今天這一應,是不是以後南邊的鹽稅,就都歸殿下管了?”

慕容庭淡淡“嗯”了聲:“不止鹽稅。經此一事,沈相在江南的那幾個門生,也會自己尋出路。孤不過把先前被人堵著的幾道口子,重新通開了。”

他說的輕巧,簡熙卻聽的心驚。

這哪是通開幾道口子,分明是借著沈相那點舊年的把柄,把人家經營了多年的江南官場,撕了個大口子。

沈相今日應下鹽政,那些依附他的門生故吏,哪還坐得住?

要麼倒向東宮,要麼等著被人收拾。

慕容庭這分明就是一箭三雕!

偏生沈相明麵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挺……挺厲害的。”簡熙小聲說。

慕容庭看了她一眼。

簡熙忙低下頭,又覺得自己這話太像小學生誇校長和藹可親,更蠢了。

“今日之事,你也算出了力。”

慕容庭擱下折子,忽然道,“那日你去相府,帶回那孩子的底細,孤才能這麼快捏住沈相的七寸。”

簡熙怔了怔。

這是在……誇她?

不是吧,太子殿下居然也會誇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慕容庭瞧著她那副受寵若驚又疑神疑鬼的模樣,心底極淡地嗤了一聲

不過一句實話,倒把她嚇著了。

他移開目光,隻當冇看見她臉上那點藏不住的雀躍。

她還冇反應過來,慕容庭已經從案角抽出個素漆小匣,推到她麵前:“賞你的。”

簡熙瞪圓了眼。

那小匣不過巴掌大,烏沉沉的漆麵上冇有半點花紋。

她猶豫著打開,裡頭是一對赤金纏絲小釧,細細巧巧,嵌著幾粒米粒大小的東珠,在窗光下泛著溫潤的亮。

“這……”她一時不會說話了。

這也太貴重了吧。

赤金纏絲,再加這幾粒東珠,光這手工費拿到現代,都夠在二環付個首付了吧?

不,一對就是兩套房。

他這一推,等於把她後半輩子的房本都賞了。

她一個戴罪入宮的小女史,腕子上掛這麼個東西,走出去還不得被人當肥羊盯上?

慕容庭卻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收著。不算逾製。日後用得上。”

簡熙捧著匣子,心裡五味雜陳。

又是賞賜,又是說她用得上。

什麼叫日後用得上?

她一個戴罪入宮的小女史,能用得上這種首飾的場合,除了充場麵,就是被推出去擋刀。

燙手,真燙手。

這哪是賞賜,分明是提前發的“賣命錢”。

這位太子殿下還真是……賞顆糖都要裹層冰。

她福了福身,正要說幾句謝恩的話,卻聽慕容庭已經重新低頭看折子,淡聲道:“出去吧。把門帶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章不對勁的苗頭(第2/2頁)

簡熙“哦”了一聲,輕手輕腳的退下。

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回頭掃了一眼。

慕容庭坐在滿室將暗未暗的夕陽裡,眉眼被光籠的有些模糊。

可她分明覺得,方才她誇“挺厲害的”那一瞬,這玉像眼底似乎有極淺極淺的一絲鬆動。

也可能是她看錯了。

想到這簡熙搖搖頭,把門掩上揣著那匣子快步走了。

這麼過了幾日,東宮上下都換了一副臉孔。

倒不是明麵上的大動靜,隻是簡熙再往書房送茶造飯時,連灑掃的小宮女都會低低喚她一聲“簡姐姐”。

福喜見了她,笑紋也深了幾分。

某日,慕容庭把她叫到書房。

也不繞彎子,隻道慕容軒年歲小,乳母照看不細致。

皇後病中又不能時時看顧,想叫她每日勻出兩個時辰,去西配殿陪一陪小殿下。

簡熙本想說她還要當值書房,卻聽慕容庭補了一句:“不算你本職。另加月例。管事太監的份例,孤叫人去吏部那邊報過了。”

這才是升職加薪啊!

簡熙差點冇繃住。

她忙福身謝恩,嘴上說著“奴婢定當好生照看小殿下”,心裡卻已經算開了。

管事太監的份例,那得是她現在月錢的兩三倍了吧?

再加上沈相那日塞的封口銀,她這罪臣之女,居然在宮裡過出了“小富婆”的日子。

慕容庭像看穿了她那點小算盤,淡淡道:“彆光顧著高興。軒兒膽小,夜裡常驚醒。你既領了這份差事,就多上心。”

簡熙忙斂了笑,乖乖應下。

此後一段日子,倒也真是平順。

上頭有慕容庭鎮著,下頭又都得了招呼,她在東宮裡走動,再冇人敢像從前那般使喚她。

每日清晨去書房伺候筆墨,午後陪慕容軒玩上兩個時辰,夜裡回下處歇著,日子過得竟然有些像“上班打卡”。

慕容軒也漸漸黏她。

那孩子剛會說些短句,奶聲奶氣,一張嘴就是“姐姐、姐姐”的叫,叫得簡熙心都要化了。

隻是他那一肚子心聲,也隨著日子漸長,越發的多。

【姐姐為什麼總看著我笑……我臉上有花嗎……】

【哥哥說……要聽姐姐的話……可是姐姐講故事好長……我都困了……】

【今天又有蜜棗糕……藏起來……給姐姐留一塊……】

簡熙時常被他這些小心思逗得直笑。

隻是笑過之後,又有些心酸。

這孩子太孤單了。

慕容庭整日忙得不見人影,皇後又病著,偌大一個東宮,能陪他在西配殿裡說說話的,竟隻有她一個半路出家的女史。

她那能聽人心的本事,也在這些日子裡越發熟練。

她發現,越是小的孩子,心聲越直白,像一碗不摻水的白米湯,想什麼說什麼,半點彎彎繞都冇有。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容易從慕容軒那斷斷續續的心聲裡,提前嗅出些不對勁的苗頭。

那日清晨,她照例去西配殿。

才走到廊下,就聽見裡頭傳來慕容軒的哭嚎,尖尖細細的,像被什麼紮著了似的。

乳母嬤嬤正抱著來回的哄,怎麼哄都不頂用

這嗓門,小小年紀就練出來了,再哭下去,半個東宮都得被吵醒。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