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衙門,蔡君望踟躕不前。
“蔡郎君,怎麼了?”石初問道。
“有事相求唄。否則,如何這般痛快地答應與你做婚約登記。”阿絮鳳眸半眯,冷笑連連。
語罷,蔡君望被說中心事,擰起眉頭。
“蔡郎君所求之事,必然不是大事吧。”石初搖頭失笑。
其實,石初早就知曉,蔡君望突然趕到,必有所求。
“石娘子,我想給家裡人寫封書信寄出去,需要一點銀錢周轉。不多,一兩銀子。”蔡君望思慮片刻,語調依舊清冷。
這態度不像是求人,更像是使喚。
阿絮瞟了一眼,眼神輕蔑。
蔡君望自然是感知到了,暗自羞惱。
從前,他光風霽月,何曾受過這等的羞辱。
“蔡郎君,你這書信是寄到哪裡去?如果不是邊關,不需要一兩銀子。這樣,你回去寫好書信,我帶著你一塊兒寄,保證穩妥,價格實惠。”石初咧嘴一笑,虎牙尖尖。
“不是邊關。”蔡君望答道。
於是,三人歸家。
蔡君望找石初討要了筆墨紙硯,把自己關在臥房。
哦不,那是石初的臥房。
石初如今和阿絮擠在一塊兒。
一個時辰後,蔡君望寫完書信。
“什麼書信,要寫一個時辰,不會是情書吧。”阿絮嘟囔道。
蔡君望聽後,置若罔聞。
阿絮那張嘴,猶如黃蜂尾後針,向來毒辣。
不過,阿絮句句能夠戳中實情。
“阿絮,你留在太初記看家,我帶著蔡郎君去尋信客吧。”石初塞給阿絮一把油炸小魚乾,眨巴眼睛,笑容爛漫。
阿絮冇法子了,擺擺手趕人。
然後,石初帶路,從街角走到街尾,拐了幾個彎,去到另一條巷子。
那巷子,看起來也是普普通通。
二樓懸掛一個信字的門戶比較多。
信字,書信。
信字,誠信。
阿絮上了一家二樓的門戶,蔡君望連忙跟隨。
她輕輕敲門,乍然瞧見,開門的是一位娘子,略顯驚訝。
這位娘子,睡眼惺忪,身段柔軟,頗有姿色。
“阿初,你竟然尋了一位美人,有本事。”娘子打趣道。
“鶯鶯姐,你莫要笑我了。倒是你,今年也二十歲了,婚事可有著落?”石初笑語盈盈,睫毛輕閃。
“呦,阿初擔憂起我了。”娘子喚作柳鶯鶯,一顰一蹙,嫵媚多姿。
柳鶯鶯原先是春風樓的花魁娘子。
春風樓有規矩,娘子或者小倌,本人不能贖身。
需要嫁得良人,由恩客贖身。
一年前,柳鶯鶯求到石初跟前。
石初聽了柳鶯鶯的遭遇,心軟得落淚。
柳鶯鶯的父親早亡,母親是個自私自利的倀鬼。
母親不願意養她,將她賣到春風樓,受儘折磨。
偏偏,她爭氣了,被老鴇捧到花魁位置。
母親便天天找她要錢。
她不給,母親撒潑打滾,鬨得春風樓做不成生意。
因此,老鴇每個月借給母親一筆銀錢,算在柳鶯鶯的頭上,利滾利,數額巨大。
柳鶯鶯留了心眼,私底下存了巨額家當。
柳鶯鶯想要拜托阿絮,女扮男裝,當作外地過來的富貴恩客,為柳鶯鶯贖身。
阿絮獅子大開口,要了一千兩銀票。
石初冇有阻攔阿絮。
石初知曉,阿絮有這個能耐。
況且,阿絮拿這筆銀錢,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果然,阿絮騙過了老鴇,扮作俞家軍小將,十分招搖。
石初暗暗替阿絮捏一把冷汗的時候,阿絮已經將柳鶯鶯從春風樓帶出來。
柳鶯鶯孑然一身,在這個小巷,做了信客,從頭開始。
柳鶯鶯的母親不知,以為柳鶯鶯冇良心,跟著俞家軍小將去過貴婦生活了。
所謂信客,便是走南闖北,給人捎信。
柳鶯鶯逗留磁湖鎮的時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