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初記,石初便一頭紮進小作坊。
蔡君望瞧見,愣住半晌。
他第一次發現,他的魅力,不如陶器。
隨後,他扯開嘴角,無奈地笑了笑。
他想那麼多作甚。
磁湖鎮是他的小插曲。
石娘子是他的過客。
思及此,蔡君望回到臥房休息。
蔡君望差點就迎麵對上阿絮。
幸好,蔡君望閃躲得快。
蔡君望不知,阿絮是故意的。
阿絮想起來,蔡君望是誰了。
那個和章王八生得有幾分相似的蔡君望,不是章王八的侄子還是誰呢。
那麼,蔡君望不會在磁湖鎮久留。
阿絮也懶得對蔡君望下軟筋散。
這天底下,又不隻有蔡君望一人,願意做石初的未婚夫。況且,蔡君望還不情不願,那個樣子,真教阿絮惡心。
思及此,阿絮去小作坊瞅了一眼。
“哎呦,這是接了大生意?”阿絮調笑道。
石初是接不到大生意的。
太初記,小本經營,隻有石初一個人手。
“阿絮,鶯鶯姐預訂了一隻陶罐,三天急用,十六枚銅板,一分不少。”石初頭也不抬地答道。
阿絮剛要誇讚石初,終於明白怎麼做生意。
不曾想,阿絮掃了一眼角落堆起來的柴草,不禁皺起眉頭。
這些柴草,是從廚房搬到小作坊。
唯有黑陶燒製,需要用上大量的柴草,然後封閉窯門和煙囪,冒出濃煙,熏黑罐子。
另外,采土也比較精細。
需要去黃河邊上挖掘沉積土,經過反複淘洗、充分提煉。
阿絮記得,小作坊原本存儲的沉積土不多了。
因此,黑陶具有“黑如漆、薄如紙、硬如瓷、亮如鏡、聲如磬”的特點,很受富貴人家喜歡,價格比普通的陶器要貴上兩倍。
“黑陶嗎?”阿絮問道。
石初聽後,點頭如搗蒜。
“阿絮,鶯鶯姐是老主顧了。”石初不放心地解釋道。
“阿絮,鶯鶯姐說,下次登門取陶器,捎帶你最愛的油炸小魚乾。”石初繼續道。
“算她有點良心。”阿絮撇了撇嘴。
語罷,阿絮利索地幫石初打下手。
三年前,阿絮斷然是不做這點活計的。
她的手是要拿槍的,布陣殺敵。
如今,阿絮已經坦然。
同這個小陶匠相依為命,挺逍遙自在的。
三天後,石初趕製出來一件三角暗紋磨光黑陶罐。
“阿初,你的手藝又精進了。”柳鶯鶯帶著油炸小魚乾過來,春光滿麵。
“鶯鶯姐,你被蚊子咬了!”石初指著柳鶯鶯脖頸上的紅痕。
阿絮見狀,哈哈大笑,笑得柳鶯鶯臉頰酡紅。
“阿初,昨晚我和楊郎私定終身了。我們打算,取了陶罐,便去一趟衙門登記,然後趕往安陽,我送信,楊郎走鏢,偶爾回來磁湖鎮,確認母親安好即可。”柳鶯鶯低著腦袋,語調嬌媚。
柳鶯鶯到底還是心地柔軟的。
縱使母親對她有千般萬般的不是,她也不能徹底拋棄母親。
她每個月還是會拜托春風樓的老鴇,救濟母親。
銀子不多,足夠母親吃穿。
當然,母親向來揮霍無度。
也不知道母親現在是如何過生活的。
柳鶯鶯很想去打聽,卻被石初勸阻了。
石初這人,看起來軟糯可欺,實則門兒清。
“鶯鶯姐,補個買賣契約,錢貨兩訖。”石初笑語盈盈,頰邊梨渦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