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舌戰群儒(其二)

然而,就在這時……

“一派胡言!”

一個蒼老聲音從人群邊緣傳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窄路。

一個穿著學者打扮的老者拄著手杖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體麵的中年學者。

老教授走到臺前站定,抬起手杖朝克勞德的方向一指。

“你就是那個克勞德·鮑爾?那個在報紙上蠱惑人心的顧問?”

“正是在下。”克勞德不慌不忙,“老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我是在審判你!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對學術自由最無恥的踐踏!”

“你知不知道大學是什麼地方?大學是人類理性的殿堂!是真理的聖所!不是你們這些政客用來煽動愚民的廣場!”

“市民們!你們不要被這個人的花言巧語迷惑了!他口中所謂的‘學閥’,不過是那些不願屈從於權勢,堅持獨立思考的學者!他所謂的私貨,不過是那些不合他心意的真話!”

“你說我們鼓吹英國製度是為了私利?荒謬!我們推崇英國的議會製度和自由主義傳統,是因為它們尊重人的基本權利!是因為它們承認每一個人都有表達自己觀點的自由!”

“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樣,仗著皇帝的寵信站在街頭煽動民眾,肆意攻擊不同意見者!”

“你這是對自由精神的褻瀆!是對德意誌學術傳統的侮辱!我就是進步人民黨的成員!你休想汙蔑我們的理想!”

老教授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幾個學者紛紛點頭附和,人群中也有一些市民露出了猶疑的神色。

克勞德倒不意外,他從容不迫的看著對方,立刻回問道:

“老先生,您說完了?”

“我說完了。”老教授挺了挺胸膛,“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好。那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口口聲聲說我漠視人的權利。那我請問我什麼時候說過反對人的自由?反對他們的權利”

老教授一愣。

“我什麼時候說過人不應該擁有屬於他自己的自由?我在那篇罵你們的文章裡寫過嗎?我剛才在臺上說過嗎?”

“我從來冇有否認過一個人應當擁有屬於他的自由!從來冇有!”

“而你們呢?你們的自由是你們這一圈人的自由!你們的自由成了你們的特權!成了你們用來壓製不同聲音的工具!”

“你們在課堂上打壓那些不同意你們觀點的學生,這叫自由嗎?”

“你們把持期刊的審稿權,凡是與你們立場不符的文章一律不予發表,這叫自由嗎?“

“你們利用自己在文化界的人脈關係聯合抵製那些你們看不順眼的同行,讓他們找不到教職,發不出文章,這叫自由嗎?!”

“你們的自由是讓你們自由的罵人,卻不許彆人自由的罵回去!”

“你們這些訴棍勾結在一起,專門搞各種流程,收各種費用!你們把學識都拿去壓迫其他人了!你們的心中還有自由和公正嗎?”

“為什麼彆人的權利被侵害,彆人失去他的自由的時候你們不去伸張!一旦這個槍口和矛頭對準了你你就有突然屁顛屁顛的翻開書找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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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告訴你!我罵的就是你!你自己不尊重彆人的自由,不尊重彆人的權利!你打著自由和人權的幌子在竊取彆人的自由!”

“我罵的可不是自由和權利!你這偷換概念的本事比你授課的本事強多了啊!”

此話一出,在場的大家就都笑了,也把那個老頭噎的說不出話來了。

克勞德見狀直接開始乘勝追擊。

“你也好意思說我漠視人的權利!你剛剛的話可真有意思!說我煽動愚民?誰是愚民?這裡的誰是愚民?”

“在你們眼中,這些為你們生產商品和建造房屋的人就成了愚民!你們一邊辱罵他們!一邊告訴他們自己是為他們帶來自由的,這不相矛盾嗎?”

“你們把持著學術的門閥,把他們的兒子排斥在大學之外,現在又反過來說他們是愚民!和你這樣的蠢貨辯論真是可恥!”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猛烈的喝彩。

老教授的臉色漲得通紅,手杖在地上重重頓了兩下:

“你!你這是詭辯!你這是……我!我要找普魯士警察!你這是公然煽動對學術機構的敵意!你這是侵害學術自由!”

克勞德笑了。

“找警察?老先生,您以前可冇少在報紙上罵我們的軍隊和警察吧?說他們是容克的打手,專製製度的爪牙。怎麼?現在想起來他們了?”

“你怎麼這麼雙標呢?怎麼?他們平時在你眼裡就是惡毒的象征,是文明的恥辱!怎麼現在他們突然又成了秩序的衛士?”

“你這個軟弱的老賣國賊!平時攻擊我們的軍隊的警察!張口閉口就是反思!現在冇法了,又調過頭找他們了?”

“你和你背後的進步人民黨我都要罵!你們這群愚蠢的家夥,欺騙群眾的信任,卻又反過來捅他們的刀子!你們可曾為他們辯護過?”

“德國的人民不需要你們這樣的蠢貨!你們一直拿不到多數的議席是有原因的!成天隻會把國民性和反思掛在嘴邊!實際上最需要反思的就是你們這群蠢貨!”

“你們隻會在沙龍裡麵談空話,對國家,對選民一點用都冇有,你們原地解散了三天估計德國人都冇發現!怎麼好意思在這裡和我狺狺狂吠!”

“你們還是先好好學學人家社民黨是怎麼幫助群眾的吧!靠欺騙得來的選票都是虛的,這個數字好看歸好看!騙騙彆人得了!少把你自己也給騙了!”

“你這個——”老教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克勞德的鼻尖,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我怎麼?我叫克勞德·鮑爾!是光榮的禦前顧問!我是一個普魯士人!一個德意誌人!”

“你要是覺得我有罪就讓警察來抓我吧!我就在這裡不走!”

老教授咬著牙,猛地一甩袖子,轉身推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和口哨聲,嘲笑著那個老頭的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