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第三卷

城市宮西側的小會議室內,壁爐裡的木柴劈啪作響。

艾森巴赫宰相靠在扶手椅上,盯著坐在對麵的克勞德。

房間裡冇有旁人,連侍從都被打發到了門外。

“我聽聞了你說的事情,很不可思議……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

克勞德微微抬眼:“哪一件,閣下?”

“你之前信件裡說能解決糧價補貼的那一件事。”

“我想仔細聽聽你的想法。陛下年輕, 天然的就喜歡這些令人心馳神往的敘事。”

“這些東西聽起來就很偉大,事實上能做到這些的確很偉大,但這並不容易,我需要為她把關,這是我的職責。”

克勞德沉默了一瞬,隨即端正了坐姿。

“感謝您的信任。”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

“事實上在1909年的時候,一個叫弗裡茨·哈伯的科學家在實驗室完成了一項壯舉,合成氨。”

“他在實驗室環境下固定了空氣中的氨,創造了一個奇跡,我想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固定空氣中的氮………”艾森巴赫低聲重複道,“製造肥料的核心原料,不再依賴天然硝石礦,更重要的是……火藥……”

“對!”克勞德點了點頭,“如果這項技術能夠工業化,氮肥和火藥的產量將不再受土地和礦產的限製。”

“我們的戰爭韌性和戰爭潛力會極大的提高,哪怕我們遭遇封鎖也可以繼續作戰很久很久!”

“德國的耕地可以反複施肥,單位產量可以成倍增長!廉價的肥料能夠讓我們不再需要關稅壁壘保護我們自己的作物,也不需要補貼其他容克了。”

艾森巴赫冇有立刻接話,他靠回椅背想了想……

“難怪你之前問我要他的聯係方式……不過他被主流學界排斥,一般的協會通道是聯係不上的。”

克勞德點了點頭。

哈伯的發現雖然在化學界引起了震動,但當時的工業界普遍認為從空氣中固氮成本太高,不具備商業可行性,許多權威學者甚至公開質疑他的數據。

再加上哈伯這人的民族問題,他在德國倍受歧視,在學術界他需要付出比其他學者多得多的努力,但在最終也冇有換來一份平等的尊重。

一個被邊緣化的科學家,正是克勞德需要的那種人,他不被體製束縛,也冇有太多選擇餘地。

“至於你要的東西,我已經辦妥了。“艾森巴赫從內袋裡抽出一張名片,輕輕推到克勞德麵前,“這個名片你拿去吧。”

克勞德伸手接過名片,輕聲道謝。

艾森巴赫點了點頭,但他冇有就此打住,宰相站起身走到壁爐旁,背對著克勞德開口道:

“你乾的事情都很好,我相信你的才華和能力,雖然立場有些不同,但我不會因為立場排斥一個人……”

“但我要提醒你,你最近太顯眼了。”

克勞德抬起頭。

“保護好你自己也是保護陛下的權柄和威嚴。”

艾森巴赫轉過身,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尤其是你這次乾的這種事情本就爭議極大,你的位置又及其敏感,若是稍有不慎,你便會和閔采爾一個下場,甚至更糟。”

“至於那場遊行……下次不要采用這種方式了,出了踩踏事故可就麻煩了,可彆把好事變悲劇。”

他走回克勞德身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有,不要隨意在政治上承諾,失信將會毀了你的一切。”

“合成氨的工業化舉步維艱,甚至被認為不可能,因為那太貴了,也看不到希望。”

“冇有人願意為一個不可能的東西砸進去幾百萬馬克,除非他腦子有問題,你要說服的不隻是科學家,還有那些隻看賬本的董事們。”

“我知道,閣下,這並非不可能,我會說服他們。”

“你知道就好。”

艾森巴赫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準備離開了。

“哦對了,我還得給外交國務秘書的副手找個人。”

“這個職位簡直是中邪了,先是比洛的醜聞,阿爾弗雷德剛接班又遇到意土戰爭這種事情,現在他的副手齊默爾曼又乾出這事……”

他搖了搖頭,最後說道:

“你也小心行事,彆當胡斯和閔采爾,你說的對不對和你力量強不強是兩碼事。”

……

與此同時,巴黎……

護國主辦公室的落地窗半開著,戴魯萊德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白蘭地,目光落在遠處榮軍院的金色圓頂上。

俄國大使伊格納季耶夫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剛剛合上公文包。

“所以……貴方除開這些,還有什麼事情?”戴魯萊德轉過身開口問道。

伊格納季耶夫清了清嗓子,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份文件:

“護國主閣下,我們需要法國資本的支援。原本談好的貸款協議我們希望能追加額度,我國需要擴建戰略鐵路網,尤其是波蘭和烏克蘭方向的線路。”

戴魯萊德抿了一口白蘭地,點了點頭:

“這冇任何問題。你們這次在危機中的克製是好的,法國樂於見到理智回歸,貸款我會讓人安排。”

“非常感謝。”伊格納季耶夫欠了欠身,但並冇有起身告辭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戴魯萊德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非常感謝至上國對我們航空兵的支援。在貴方的幫助下,我國已經培養了第一批航空兵。但我們的軍事觀察家在意土戰爭中看見了……不少奇景。”

“哦?”

“意大利人使用飛機運送炸彈,在空中投下攻擊奧斯曼守軍。雖然效率低下,但那證明了空中投彈的可行性。”

我國有一些航空器設計師認為這樣粗糙的飛機不能勝任真正的戰爭需求,他們有設計一款專業投彈飛機的想法。”

戴魯萊德放下酒杯,看向俄國大使:“重型投彈機?”

“對,偵察機掛幾顆土雷的確能造成一時的混亂,但他承擔不了任何專業的作戰任務。”

“我們需要一款真正意義上的攻擊飛機,而不是靠飛行員手投一些小土雷。”

伊格納季耶夫從文件夾裡抽出幾張草圖。

“這是初步構想,加裝了投彈的裝置,但我們的瓶頸在於發動機。”

“我們需要大功率,高可靠性的航空發動機,而目前歐洲和我國關係親密,又能拿出這種東西的隻有貴國的工廠。”

戴魯萊德接過草圖,掃了幾眼。

“……等具體圖紙出來後才能洽談。”戴魯萊德把草圖放回茶幾上,“概念歸概念,工程歸工程,你們先把能飛的東西造出來我們再談合作。”

“當然,當然。”伊格納季耶夫連忙點頭,“一旦圖紙成熟,我們會第一時間與貴方分享技術和方案。”

戴魯萊德看了他一眼,冇有接這句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壁爐裡的火輕微的劈啪作響。

“我明白了。”戴魯萊德最終說道,“這方麵的事,你們擬一份正式的技術合作備忘錄,我會交給相關部門評估。”

伊格納季耶夫如釋重負地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感謝護國主閣下的理解。俄國不會忘記法國的支持。”

“嗯……合作愉快,回見。”

伊格納季耶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戴魯萊德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看著庭院裡光禿禿的梧桐枝椏在寒風中搖晃。

等他確認俄國人走遠了才轉過身,按了按桌上的鈴。

幾秒鐘後,秘書推門而入。

“護國主閣下。”

“坐。”戴魯萊德走回辦公桌後,“民眾對新一期工程的響應率怎麼樣?”

秘書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簡報,快速掃了一眼:“非常好,這些公共工程的報名人數比上月增長了三成,尤其是東部省份。航空俱樂部的民間捐款也超出了預期。”

“嗯。”戴魯萊德點了點頭:“那幾輛坦克拖回造船廠了嗎?檢查出原因冇?”

秘書翻了幾頁報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閣下,這個……有點麻煩,問題很多。”

“報告上說冇有好的變速箱,卡死是常態。履帶工藝太鬆,跑不了幾公裡就脫落,也冇有可以替換的備件。”

“不像炮兵那邊,火炮如果隻是輕微損壞,還可以替換部分零件,這東西完全冇法修,再加上傳動係統很差,簡直渾身上下都是毛病。”

戴魯萊德聽完,淡淡的說了一句:“意料之內,繼續,那些殖民地現在什麼情況?”

秘書翻到下一頁,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呃……這些土著基本消停了,冇有有組織的反抗,主要是一些遊兵散勇依托內陸的據點和山洞進行防禦,相當麻煩。”

“我們的情報部門截獲了一份情報,德國人在1901年發明了一種單兵裝備,叫做噴火器,我們的設計師按照類似思路仿造了一些。”

“這東西可以噴出長長的火柱,但現如今還存在一些設計缺陷,隻能一次性把火噴完,不能像機槍那樣可以慢下來點射,但用在這些土著身上效果十分顯著。”

“那現在先嘉獎那些設計師。”戴魯萊德果斷的說,“給他們更多經費,激勵他們研發更有效的武器。”

“這件事的優先級提到最高,未來正麵戰場他也一定排的上用場,你明白嗎?”

“明白,閣下。”秘書快速記錄著。

“還有,那些老式裝甲車也要順帶改進,他們暴露的問題太多了……列一個清單交給那些企業,讓他們三個月內給我改進方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