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真的是老狐狸,他心思縝密,讓人不得不佩服,因為幾句話,讓伍續保升起了希望,好像一個溺水者,忽然抓住了一根稻草,根本就不想想能不能救自己的命,先抓住再說。
其實誰都知道這隻不過是心理作用而已,一根稻草的存在與否都不可能改變事情的走向,有和冇有幾乎是冇有什麼不同。
這樣的道理伍續保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但是,他心裡還是存在一絲絲幻想,千萬分之一的僥幸心理,再加上李偉的身份不一般,多種因素讓伍續保心裡升起了希望。
伍續保哪裡知道李偉是什麼樣的心思?真的以為是幫助自己的,哪裡知道他是為了驗證他自己的推測,想著進一步看清楚當局者的概況。李偉作為一個暫時的局外人,慎重又縝密的心思,不得不讓人佩服。
當李偉看到了伍續保聽到了田建軍的提示後,臉色變得蒼白,冷汗堆積上了前額,心裡就有了答案,無須再說證明了,也不需要伍續保再辯解了,再辯解也是蒼白無力的,一切儘在不言中。
李偉之所以有些懊悔,就是因為自己試探出來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好在自己並冇有過分介入,否則的話,真的是晚節不保。
你想想看,為一個犯錯誤的官員開脫,說明了什麼?往大了說就是政治立場不夠堅定,思想覺悟有待提高,這樣的人坐在重要的崗位上是不合適的。
往小了說,你就是有某方麵的嫌疑,作為一個直接領導,說出來這樣的話,不得不讓人產生懷疑和聯想,好在李偉隻是蜻蜓點水的說出來,冇有明說,更冇有做出來什麼實質性的事情,田建軍雖然心裡不舒服,但是,也不會計較的,更不會為此專門去打小報告。
伍續保見李偉聽完了自己和田建軍的對話後,便不再說什麼了,他知道自己真的危險了,自己的直接領導產生了切割的念頭,這樣的情況對下屬來講,能是好事情?
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樣的道理伍續保怎能不知道,無論是什麼樣的辦法,總得需要時間吧!
現在的情況卻是十分糟糕,外麵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又不能把消息傳出去,借助於外人就更不可能了。
誰的地盤誰做主,雖然都是一個單位,但是,自己的影響力怎麼能和一二把手相提並論呢?
一把手李偉不發話,誰敢做出來出格的事情?二把手田建軍盯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在的情況更不要說了,李偉的態度完全倒向田建軍了,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還能有一線生機?
陷入絕望之中的伍續保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的渺小,先前的意氣風發已經蕩然無存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灰意冷。
田建軍見伍續保蔫了,便望了望前來帶人的賈仁,手一揮,嚴肅的說:“你們要嚴格按照製度來,在冇有查明事實前,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要善待伍副書記,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拿你們拭問。”
賈仁當然知道田建軍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抓緊時間把人帶回去,免得夜長夢多,畢竟是敏感的地方。
“李書記!田副書記!請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製度辦事情,不徇私情,不枉法律法規,伍副書記!我們走吧!”賈仁作了手勢望著伍續保說道。
伍續保還能說什麼呢!又能做什麼呢?垂頭喪氣的跌跌撞撞向門口走去,賈仁身邊的工作人員立刻走上去,一邊一個人扶架著伍續保走出了李偉的辦公室。
這些事情前前後後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讓李偉真的有些猝不及防,他得先靜下心來考慮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
第六巡察組的組建是主要領導拍板決定的,也是大家舉手表決一致同意的,直接領導是田建軍,他負責一切具體的事情,彆人不得阻撓或插手。李偉雖然是一把手,也不能插手具體的事情,這也是他自己親自說出來的,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再者,伍續保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違紀違法的事情,你要認為這事情隻是伍續保本人,那就大錯特錯了,伍續保隻不過是塊跳板,真正的目標還是其身後的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無所不用其極。透過事情的表象看到了本質上的東西,那才是真正的意圖。
等田建軍等人走了之後,李偉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慢慢的從頭到尾回憶著發生的事情,腦海裡不斷閃現一幅幅畫麵,陷入沉思的李偉連秘書唐山進來給他續茶都不知道。
唐山見自己的領導如此的投入,就冇有打擾、驚動他,續了茶又悄悄的出去了,心裡想說的話,也隻能暫時擱置。
唐山作為領導的秘書,在某方麵是一個合格的,從來都是站在領導的角度去考慮問題,為領導分擔風險的事情,去做領導不方便做的,也不方便說的事情,從私人角度來看,的確是非常優秀的秘書。
但是,要是從品德思想覺悟方麵來看,隻能說勉強合格而已,你想想看,作為一個領導秘書,不能光看著領導,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想怎麼就怎麼,這樣的冇有主見的秘書,那又怎麼能讓人放心呢?
唐山平時也會觀察領導的言行,然後暗中做一些“輔助”工作,可有時候他缺乏獨立思考,隻知盲目執行。就比如這次伍續保的事,他本可以提醒領導多權衡利弊,但他冇有。
李偉沉浸在思考中,許久才緩過神來。他知道這件事棘手,不能輕易表態。
此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曾經自己的老領導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詢問了一些生活瑣碎的事情,李偉謹慎作答。掛了電話,李偉明白老領導所說的言外之意,他不會無緣無故的說生活瑣碎的事情,那是有所指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心中暗暗決定,接下來要在不破壞原則的情況下,尋找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既能給周康一個交代,也能儘量平衡各方關係,畢竟這背後牽扯的利益糾葛太過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