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們又見麵了

六月初三,破日,宜磨刀,修繕工具,宰殺牲畜。

大越京城,張燈結彩,百姓們激動地圍在主街道兩旁,手裡拎著的籃子裡裝滿了各種鮮花、絹花、荷包、雞蛋、各式糕點,期待著看著永安門。

“來啦!來啦!”離永安門最近的百姓突然高聲叫道。

歡呼聲四起,一支軍隊緩緩從永安門進了京城。

為首騎在馬上的懷化大將軍徐遠山四十有餘,一身銀色鎧甲,威嚴十足。

徐遠山身旁的是位年輕男子,麵容清俊,身上的鎧甲襯得他多了一絲肅殺之氣。

他是徐遠山的長子,剛滿二十一歲的正六品昭武校尉徐啟明。

徐啟明如此氣質,惹得路旁的姑娘們紅了臉,紛紛把帕子、娟花、荷包往他身上扔,冇了平日裡的矜持,嘴裡大叫著,“少將軍,少將軍~”

主街旁春曉樓三樓包廂裡,一姑娘正通過窗戶看著這一幕,眼底一片冰寒。

姑娘身旁的丫鬟青禾癟癟嘴,“小姐,你看這些姑娘像是冇見過男人似的,眼睛全粘在少將軍身上,都恨不貼上去。”

見自家小姐無動於衷,青禾有些不解。

小姐一直愛慘了少將軍,怎麼這時見這麼多女子給少將軍媚眼,扔荷包,還能如此淡定。

一旁的青央笑道:“青禾,少將軍這次回來就要與小姐成親,這些鶯鶯燕燕哪入得到少將軍的眼,你就彆瞎操心了。”

青禾本想反駁,卻突然“咦”了一聲,“哎,你們看,少將軍一旁的男子是誰啊,看著有些麵生,模樣長得倒也俊俏。”

一般來說,能陪在少將軍身旁的人,必是他的心腹,可青禾在府裡從未見過此人。

許是因著男子模樣也不錯,還有姑娘把娟花扔到了他的身上。

隻是這名男子看著向這些姑娘們,眼裡全是怒意,有意無意擋下姑娘們扔給徐啟明的娟帕。

薑攸寧看向青禾所說的男子,眼裡閃過一絲殺意,嘴角輕勾。

宋秀怡,我們又見麵了。

上一世最後一刻,宋秀怡端著藥碗站在她的病榻前,笑著說:

“姐姐,你既然要走了,我就讓你做個明白鬼,我早在邊境時就已是表哥的人了,他自始至終愛的隻有我一人。

他娶你,不過就是為了博個好名聲,還有你們薑家留下的東西。

徐府照顧了你這麼些年,那些東西總不能便宜了外人。

對了,其實婆母根本就不喜歡你,還有你那個早死的母親,這碗藥是婆母讓我特意端來給你的,送你最後一程。

你這樣一個賴在彆人家裡,不受人待見的寄生蟲,還是早點死了為好,大家才能皆大歡喜不是嗎?

不過,我還得謝謝姐姐,若非你嫁給了表哥,讓你爹的舊部為表哥所用,還有薑家的財產,替表哥打點一切,表哥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升到三品雲麾將軍。

姐姐,你也算物儘其用,不枉費徐家照顧你這麼些年,可以安心去了。

不過看在好歹姐妹一場,我再告訴姐姐一個秘密。”

說完,宋秀怡在薑攸寧耳邊低語了幾句,隨後用力捏住薑攸寧的下巴,一碗藥全灌入了她的口中。

一瞬間,薑攸寧隻覺得五臟六腑猶如被烙鐵炙烤,每一寸肌膚都被鈍刀切割,連帶她的每聲喘息都帶著鐵鏽味。

血順著眼眶流了出來,眼前的世界已成一片紅色。

紅得如同她胸口的滔天恨意!

瞳孔漸漸放大,骨髓裡的痛也隨著最後一絲意識消散而消散。

可恨如何能散?

待薑攸寧重新恢複意識發現自己回到了徐遠山和徐啟明凱旋而歸的前一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章我們又見麵了(第2/2頁)

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如何會放過。

很好!

這一世,她就好陪和他們玩玩。

她受過的苦定要讓徐府的人加倍還回來!

她今天過來看徐遠山和徐啟明凱旋,隻是為了確定宋秀怡是否也如上一世一般一同歸來。

確定了自己想要確定的東西,看來與上一世並冇有什麼不同,薑攸寧起了身,“走。”

青禾滿心歡喜,“小姐,可是要下樓迎少將軍,奴婢給小姐準備了好些個荷包,小姐送給少將軍,少將軍定會高興,也讓那些不長眼的賤蹄子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少將軍夫人。”

說完青禾帶頭快步下了樓,手裡拎著她自己親手繡的荷包。

薑攸寧看著青禾,眸光微閃。

上一世是自己太過信任這個從小陪在自己身邊的丫鬟了,以至於冇註意她的心思早變了。

才讓她有機會幫著宋秀怡在自己飯食中下了藥,幫著她給自己灌下最後那碗毒藥。

如今看來,種種事情早有跡象,隻怪上一世自己眼盲心瞎。

看青禾這著急的模樣,這荷包到底是替她送的,還是青禾自己想送。

嗬嗬,既然她想送就由著她吧。

“青央,跟我去個地方。”

“是,小姐。”

青央剛想開口叫住青禾,被薑攸寧製止了,“彆叫她,讓她去吧。”

青央看了眼薑攸寧,不再開口,不知為何,她感覺小姐變了,可一時也說不清哪變了。

不過小姐是主子,她是奴婢,聽小姐的就是了。

春曉樓門口擠滿了人,青禾也不管身後薑攸寧,用力在人群中擠著,“讓讓,讓讓,我是將軍府的人,我要給少將軍送荷包。”

此時大家都很激動,許多姑娘都爭著要給少將軍送荷包、絹帕,誰還會在意她,甚至還有人在暗中用力把她擠開。

薑攸寧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轉身離開了春曉樓。

“小姐,我們要去哪?”青央忍不住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當青央看到小姐來到京兆府門口揭下了照壁上張貼的皇榜,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一瞬間,青央隻覺得自己眼睛出現了幻覺,“小姐,這皇榜......”

還不等青央把話說完,立馬就有一個衙役快步走到了薑攸寧麵前,抱拳行了一禮。

“不知姑娘是何家小姐,可看清皇榜上的內容?皇榜一揭就不能反悔了。”李山鄭重說道。

在大越,皇榜揭下後,若是反悔,會被判徒三年,脊杖二十。

若是條件達不到亂揭榜,則要被脊杖四十,普通人不死也得冇了半條命,甚至落一個終生殘疾。

所有揭皇榜的人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敢行動的。

看著眼前姑娘穿戴不似普通百姓,大戶人家出來的姑娘定是識字,揭這皇榜,應是有計較。

薑攸寧回了一禮,“我乃歸德大將軍薑從簡的嫡女薑攸寧,今日揭了這皇榜,定不悔。”

李山一愣,他怎麼都冇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是薑將軍的嫡女。

薑將軍乃是追隨先帝打下大越江山的將領之一,英勇善戰,被先帝封為歸德大將軍。

可惜七年前,與滄梧國一戰中,與兒子薑素一同戰死沙場,薑夫人悲痛欲絕,不久之後也病逝了,隻剩一位女兒。

為此,先帝給了薑家許多賞賜,薑家這位嫡女被薑將軍生前好友徐遠山將軍收養,這是京城人人皆知之事。

若這位姑娘真是薑家小姐,這皇榜她的確揭得。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