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令臉色一沉:“放肆!”
歐陽奕冷冷道:“你身為縣令,該當知曉大梁律法,大梁律法第三百七十三條第二款,遇人行凶,可反殺之!本人殺此二人,隻是自衛反殺!你不問因由,隻憑行凶作惡者一麵之辭就替他拿人,置國法於何地?”
此番話,義正辭嚴。
擲地有聲。
周縣令道:“你在教本縣做事?”
歐陽奕道:“不是教你做事,隻是提醒你,皇城腳下,由不得你肆意妄為,若是你今日不問是非曲直,非得為虎作倀,你該考慮下,你頭頂的烏紗,能戴幾天!”
小樓霍然抬頭。
她的眼中,有了希望之光。
秀兒心頭怦怦跳,公子府上,也是當官的,彆人怕縣太爺,他是不是真的不怕啊?
他還敢威脅縣太爺……
周縣令臉上陡然浮現一層黑氣:“崔捕頭,立時拿下!敢於抗法,罪加一等!”
歐陽奕心頭怒火衝天……
卻也是兩難。
這個狗屁縣令,看來也是有靠山的,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脅。
非得執法拿他。
在正式執法之中,可不興暴力抗法,打死這個捕頭輕而易舉,但是,罪名可就大了……
突然,大樹之上傳來一個聲音:“歐陽公子,本姑娘跟你談筆交易如何?”
歐陽奕猛然抬頭。
大樹之上,一根枝條之上,站著一人。
此人身材有些胖,但是,站在柔軟的枝頭之上,卻輕盈如葉。
赫然正是胖妞傾城……
靠,這名字取的……
“什麼交易?”歐陽奕道。
傾城身形一動,空中翻身,落在他的麵前,手輕輕一抬,指向周縣令:“本姑娘幫你乾掉這個狗官,你送我一首新詞,如何?”
歐陽奕一秒鐘都冇有耽誤:“成交!”
全場之人目瞪口呆。
當著如此多的人麵,麵對威風八麵的知縣大人,直接談交易,而且直接說乾掉這個狗官。
這女子膽子之大,行事之野,豈是一般?
“找死!”那個崔捕頭第一個看不過去,手中鎖鏈一起,當頭而下。
他的修為也是道山。
但是,入了官場,修行人也有了官印的加成,鎖鏈一出,空氣似乎都壓縮了,比起一般道山的全力一擊,威勢更甚。
那個女子頭都冇回,一聲冷喝:“滾!”
一腳反踢,轟!
崔捕頭遠走高飛。
全場大嘩。
歐陽奕眼睛都睜大了。
他也算是無法無天的代表人物,麵對趙家高手,絲毫冇有手下留情,能動手就絕對懶得bb,但他麵對代表著朝堂正統的捕頭,也不敢這麼魯莽,可這胖妞敢啊,直接一腳,將崔捕頭踢得高飛五丈有餘。
這一腳踢的是崔捕頭,踢的何嘗不是周縣令?
周縣令臉色陰沉如水:“暴力抗法,當夷三族!”
聲音一落,他手中官印陡然升空。
一股無比威嚴的氣機從天而下。
如同一層無形牢獄,鎖向歐陽奕和胖妞傾城。
這就是官印之威。
官員大多是文人,而且都是科考入道的文人,文人本身也是修行者,能夠做到實職縣令的,多數是進士及第。
這位周縣令乃是京郊縣令,更是典型的進士。
進士,意味著他本身就是人級第四境的高手,做了官之後,官印就是他最趁手的兵器,他的道心修為,有了官印加持之後,威力更是倍增。
官印之下的胖妞傾城,卻是笑了:“狗官,你攤上事兒了!”
“大膽!”周縣令怒火十萬丈,一步踏出。
僅僅一步,官威直上頂峰,官印之威也完全拉滿。
胖妞傾城手一抬,直指京城,一聲大喝:“京兆府尹杜春林,過來!”
聲音一出,她的掌中,一道金光直射京城。
周縣令身子猛然一震。
京兆府尹杜春林?
他是平遙縣令,平遙乃是環京四縣之一,環京四縣隸屬於京兆府管轄。
京兆府尹,就是他的頂頭上司。
不,頂頭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他隻是七品縣令,京兆府尹卻是從三品,品級隔了十萬八千裡。
京兆府尹身為從三品大員,官場之上自有分量,縱然宰相大人召喚,也得是“杜大人”或者“杜府尹”,絕對不會直呼其名“杜春林”。而這個小女子一個傳訊符直入京師,開口就是冇有任何職級,冇有任何客套的名字:杜春林!
再加上一個更不客氣的尾綴:過來!
下命令麼?
她是誰?
是不是虛張聲勢?
京城方向,金光陡然升起。
金光一起如鎖鏈,鎖鏈如橋,從京城直插五丈原下。
金橋之上,十餘人一齊出現。
最前麵的一人,身著從三品官服,赫然正是京兆府尹杜春林。
周縣令全身大震,官印猛然收起,躬身而拜:“下官平遙知縣周鶴拜見杜大人……”
杜春林空中一落,基本上踏著周縣令的頭頂而下,背對周縣令,也是深深鞠躬:“下官京兆府尹杜春林,參見公主殿下!”
嗵!
他的身後,十餘高階衛士同時單膝點地,大禮參拜!
杜春林屁股後麵的周縣令全身大震。
趙公子原本是騎在馬上的,周縣令一到,他又神氣活現了,雙腳不肯踏上黑土地了,騎上了馬,但此刻,他直接從馬上滾落。
四周之流民,眼睛突然全都直了。
公主殿下!
這個跟公子談交易的女子,是公主?
小樓和秀兒雙手相握,臉蛋突然全都紅了。
歐陽奕目光投向傾城,他……他的臉上都滿是驚訝……
我靠!
她是公主?
這可能嗎?
置世間禮法於不顧,大清早地闖進男人房間,坐在床頭跟他談交易。
談的交易還是勾她師尊。
掀開被單現場查看她師尊流的水。
一言一語放蕩不堪……
她能是皇家禮法教出來的、理論上最能守禮的尊貴公主?
“杜春林!”傾城挺起胸,慢慢走過去:“本宮今日召喚於你,乃是一起通天大案,有官員欲弑君,絕滅本朝皇室,甚至欲鞭先皇之屍!”
杜春林心驚肉跳,臉色大變:“膽大妄為,大逆不道!卻是哪位逆賊?”
傾城手輕輕一指,直指他的身後:“正是你身後這位平遙縣令。”
杜春林霍然回頭。
剛好迎接到周鶴充滿驚駭的眼神……
“公主殿下,下官……下官冤枉!下官對陛下忠心耿耿,下官以我周家滿門性命為誓,決不敢對陛下稍有不敬……”周鶴猛然跪下。
他絕對不可能想到,堂堂公主殿下,會冤枉他。
會在上司麵前,對他戴上這麼重的帽子,這帽子上的每個字眼,隻要沾上,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周鶴何德何能,小小七品芝麻官,戴這麼重的帽子,怎麼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