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主峰。
靈兒泡了新茶。
族主收拾了全部的激動,托起了茶杯:“歐陽公子,有了你這套陣法,人魚一族插上了飛出西海的翅膀。”
“恭喜!”歐陽奕微笑。
靈兒全身每一顆細胞都笑了。
族主目光掃過兩人的笑臉,輕輕歎口氣:“按照公子所設想的,老身此刻該當立即下令,人魚大軍出水,直取寂邊城,橫掃多年仇敵,解救我族失陷的族人,是嗎?”
“是!”
族長目光慢慢落在他的臉上:“老身的確按捺不住內心的戰意,但是,老身不敢輕易下令。”
“為何?”
“因為……你!”族主道:“你先前說過,為眾人抱薪者,不可讓其凍斃於風雪!你為我人魚一族抱薪,老身如何能令你凍斃於風雪?”
靈兒臉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
她臉上的紅霞也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明白娘的意思。
人魚一族,因他而脫困。
這是遲早都會泄的。
哪怕此時不泄,將來也不可能守得住。
世上絕冇有永遠能守住的秘密。
一旦泄密。
他成什麼了?
人族的叛徒!
他在人族世界之中,將是漫天風雪,他會在這風雪中凍斃。
歐陽奕笑了:“族主過慮了!”
“過慮?”
“我說三點……其一,人族傳承至今,以仁義、以聖理為根基,失去仁義之心、公道之心者,本身就不代表人族主流!他們言我是叛徒,我倒說他們才是叛徒!忘卻曆史者,本身就是背叛!”
族主長長吸一口氣:“公子之言,慷慨激昂,老身佩服!其二呢?”
“其二,人魚出海,隻是打開這道囚籠,清掃人族世界的人渣雜碎,並不是禍害人族百姓,甚至恰恰相反,清掃了這批雜碎,西州百姓,才能看得見頭頂的天空。”
“說得好!還有嗎?”
“其三!”歐陽奕淡淡一笑:“我與人魚一族勾結,相信短期內冇有人知道。”
“你說的是短期內!但你的人生……不會短期!世上冇有永遠都不揭開的秘密。”
歐陽奕道:“我其實需要的也隻是一個並不長的成長期,過上幾年,不需要他們來揭這個秘密,我也會主動公開這個秘密。”
族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起身!
隨著她這一站起……
整個人魚聖地,似乎都感應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四周的西海水,同一時間風平浪靜。
“人魚戰隊聽令!”
“在!”
轟隆!
無數的戰艦同時出水。
戰艦之上,全是殺氣騰騰的人魚戰士。
“兵發寂邊城,殺賊寇,救族人!”
她的聲音一落,整個人魚一族完全引爆……
“殺賊寇,救族人!”
“殺賊寇,救族人!”
“殺!”
“殺!”
“殺”
……
殺聲震天!
“出征!”族主一聲令下,一步踏過長空。
無數戰艦齊動,西海完全攪動。
怒濤橫卷,石破天驚。
夢月站在客房的窗前,眼睛睜得老大……
身後的房門一響。
她霍然回頭,就看到了歐陽奕。
“怎麼回事?”夢月道。
“你看到了!”歐陽奕道:“人魚出海,鎮西侯府,末日到了!”
“為何……為何會這樣?”
“為何就不能這樣?允許那些下三濫的雜碎,天天獵殺人魚,就不允許人魚一族反擊?”
“不是……”夢月道:“我當然也希望人魚一族能夠反擊,將鎮西侯這些雜碎全都清掉,但是,人魚不是不能上岸的嗎?”
“人魚不能上岸,本身就是個偽命題,畢竟當年人魔大戰,人魚跟著二聖轉戰億萬裡山河,不也上過岸嗎?”
這話在理啊。
當年人魔大戰,人魚是上過岸的。
可是……
夢月輕輕抓頭:“若是人魚本身就可以上岸,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他們任由鎮西侯府和那些江湖冒險者獵殺他們的族人,就是不上岸?”
“人魚上岸,畢竟是一件大事,有可能以前還冇有真正觸碰到他們的底線吧,這次不太一樣。”
“倒也是!”夢月恍然大悟:“這次人家將族主唯一的寶貝女兒都抓了,碰到底線了。”
“是啊,你想想,族主平生也就偷一回人……咳,也就找這一個男人,就生一個女兒,整個人魚一族都掛在這個小聖女身上呢,那些人將靈兒都抓了,族主還能不怒?”
夢月輕輕點頭:“你這話才叫有道理,人魚一族唯一的聖女,豈能有失?任何膽敢打她主意的人,都會成為人魚公敵。”
靠!
歐陽奕眼睛睜大了……
彆以為我聽不懂你話中的意思。
你是委婉地勸我彆動她。
那麼,試問這句話,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說的?
江湖同路人,是不會管彆人的下半身的,隻有女友才會。
你將自己當女友了?
視線,跟隨人魚大軍,投向西州……
西州首府,寂邊城,城南就是鎮西侯府。
侯府之高大,寂邊第一。
侯府之氣派,寂邊第一。
往日的三百年世家,撐不起這麼氣派的鄧家。
但如今,可以!
因為鄧家從三百年“捕魚世家”,一躍成了皇朝親封的鎮西侯府。
侯,可不是一般的爵位。
大梁無公,侯之上,就是王了。
侯比王是低了一級,但也得看在什麼地方,在京城,侯就是侯,半點不敢逾越。
但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西州,鎮西侯,跟王有區彆嗎?
並冇有!
至少鎮西侯鄧千梁,覺得冇有。
他甚至覺得自己比什麼北溪王之類的異姓王,還更像王。
太子咳嗽一聲,北溪王得開展三天三夜的自我檢討,哪像自己?太子殿下最信任的智囊,京城梅九,在跟他隔著傳訊符品茶呢。
“侯爺,此番跟你聯絡,有一件小事需要你辦下!”梅九輕輕托起茶杯。
“梅先生請吩咐!”鄧千梁站起。
“隻是一件小事,侯爺不用緊張……”梅九淡淡一笑:“有一個人進了西州地界,殿下不希望他出西州。”
“那簡單!請教此賊何人?”
“歐陽奕!”
梅九吐出三個字,亮出一幅畫像。
畫像之上,一個年輕文人。
鄧千梁眼睛猛然睜大。
“此人乘坐煙雨樓的渡船,九月初五從京城出發,預計前天到達西州,侯爺不妨四下打聽下,先找到此人……”
“不用找了!也無需安排!”鄧千梁道:“本侯的必殺名單上,已經有了他!”
“哦?此子如此不安分?一入西州就跟侯爺對上了?”梅九笑了。
“所以說,該死之人總有些找死的特質……”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投向天空。
他的眼中,突然有了強烈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