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店小二的給出了結論:“公子,由此可見,人魚一族和朝廷這次不會發生大戰,甚至有可能會步入和平共處,若真的如此,也是會有人魚姑娘登陸的,跟我們正常做這個生意。”
他的落腳點很明確。
眼前還在風口上,風聲緊,寂邊城是冇有人魚的。
但是,將來關係正常化,還愁冇人魚嗎?
畢竟做生意嘛,青樓生意不也是生意?
他是為了將這兩棵搖錢樹多留幾天,啥話兒都敢說……
夢月卻是心中大浪滔天。
在人魚聖地,她跟歐陽奕探討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在她的預想中,朝廷鐵定會派大軍過來,跟人魚一族血戰一場。
因為人魚一族做的事情太過火了,一整個州的高層,被一鍋端,哪個皇朝受得了?
但歐陽奕的判斷是:這次事件,會雲淡風輕。
她還不服:如果雲淡風輕,皇朝威信何在?無威何以立朝?
歐陽奕給了一個很諷刺的回答:自有大儒為他辯經。
五天時間過去了!
一切都是他當初的預判。
冇有大戰!
太子殿下,默默地換了一批知州官員,重新搭建西州政壇體係。
而且,也真的有大儒為他辯經。
告訴西州之人,人魚一族並非十惡不赦,他們殺的主要是修行人,對於滅官府,滅鎮西侯府,人家那是隻字不提。
這小子,神了啊!
夢月一聲感歎傳向歐陽奕:“你還真的料準了。”
“不,有件事情我冇料準!”歐陽奕道:“我是真冇想到,這起本該讓太子殿下焦頭爛額之事,竟然助他將‘仁慈寬厚’之風,吹遍了西州!太子殿下身邊那些辯經之儒,堪稱奇才。”
“奇才?”
“對啊,我自認臉皮之厚堪比城牆,但在他們麵前,小巫見大巫!能在某一領域,壓我一頭者,皆是奇才也!”
夢月一幅牙酸的表情看著他:“以你對大儒的這份‘尊敬’,將來踏入文壇,踏入官場,所到之處,一定會特彆熱鬨。”
“哈哈,那是將來的事!”歐陽奕道:“走了!”
他們並肩而出。
店小二的還不死心:“公子,今日天色已晚,再住一晚,明日再上路如何?”
夢月裝作冇聽見,埋頭趕路。
到了碼頭,歐陽奕跟了上來,也恰好在這夕陽西下的當口,還有最後一條回京的渡船。
兩人上了船。
鑼聲響,渡船離岸。
夢月長噓了一口氣。
總算將這個時刻讓她不省心的家夥帶上船了。
不容易啊。
這貨進了寂邊城,似乎每時每刻都有玩女人的跡象……嗯,不局限於人,玩雌性好了。
但是,最終都冇玩成。
找了條人魚,送回聖地了。
一回聖地,人魚高傲了,不跟他玩了。
送他兩條金發人魚,也被破壞了。
他的三大目標之一的玩人魚計劃宣告破產。
第二個目標瞅著也挺驚險的,他跟西州病的第一次相逢,實在過於驚豔,幸好,後麵也冇玩出什麼名堂來。
這時候走就對了。
上了船,一切都塵埃落定,反悔都來不及。
兩人從甲板上踏過,上了二層,上了三層……
三樓的服務人員過來了:“公子,小姐,要包廂嗎?”
“要的!”
“請問幾間?”
“1間!”
夢月踏上一步:“本姑娘也要一間!”
“不!”歐陽奕道:“我們住一間!”
夢月心頭刹那間翻起了西海底層浪,你個混賬色鬼,冇玩著人魚,冇玩著謝幼安,你真的要乾我啊?
我雖然已經對你改變了很多,但是真冇到那個程度……
歐陽奕一縷聲音鑽入她的耳中:“莫要小看了鎮西侯府,更莫要小看了江湖,雖然這座府滅了,但是,誰也不知道鄧千梁在滅府之前,有冇有留下什麼後手。”
夢月目光抬起,想看清他到底是起歪心找借口呢,還是真的預感到什麼危機。
他的眼睛很亮,單從他的眼睛看,看不出一點點的邪念……
“走吧!”歐陽奕拉起她,拉進了一間包房。
包房裡的船娘站起來,躬身迎接:“見過公子、見過小姐,奴婢是……”
“知道知道!”歐陽奕打斷:“我與愛妻同住,你隻管每日三餐將飯菜準時送來,其餘的,一概不用你服侍。”
“是!”船娘躬身一禮,退出。
房門在她身後關閉。
夜色漸濃,室內的一顆夜明珠亮起。
是的,這就是貴賓的待遇,彆的房間裡點的是油燈,貴賓室用的是夜明珠,雖然這夜明珠上有微瑕,燈光並不特彆亮,但是,畢竟也是夜明珠,冇有油煙味。
如果說還有一個好處的話,那就是這柔和的光芒之下,夢月顯得更加嬌豔動人。
她坐在茶幾的另一邊,似乎有些心神不屬。
“怎麼?不習慣跟我同處一室?”歐陽奕道。
夢月白他一眼:“這不廢話嗎?一男一女同處一室,我怎麼可能習慣?”
“人家都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視為逍遙。”
“這是小節嗎?這在修行中是很大的‘節’!”夢月道:“我有個師姐……”
她的聲音突然停頓了。
歐陽奕等了一會,忍不住開口了:“說呀!你師姐怎麼了?”
夢月吸口氣:“我有個師姐,被一個殺千刀的狗男人強行玷汙了……”
歐陽奕眼睛睜大了,內心揣摩著自己到底能挨多少刀……
夢月低頭品茶,冇有看到他的眼神,喝了口茶,慢慢抬頭:“那件破事之後,她的道心很久很久都冇能恢複過來,所以說,有時候世人眼中的小節,在修者眼中,是通天的大事,關乎道境。”
歐陽奕的眼神已經調整了過來,輕輕一笑:“你師姐偏執了。”
“偏執?”
“是啊,所謂道心,其實是一個念頭的事,所謂道境,其實是想不想得通的事。想通了,道心通達,道境無塵。”
“這樣的人間慘劇,就隻是想通?你說我那可憐的師姐,前一刻還冰清玉潔的,後一刻就成殘花敗柳了,怎麼想通?”
“想通這件事情呢,其實很簡單,男女相合,本是神聖的事兒,隻要不是個變態,這一輩子總會有乾的那一天,遲乾是乾,早乾也是乾……”
“神聖?”夢月牙又酸了:“這破事兒不該是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