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前的形勢已經擺在麵前。
太子連科考都敢操弄。
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
獻王若真能與他抗衡,倒也不妨扶植一把,借獻王之力而對抗太子。
但是,他剛剛突然發現,獻王搞不好,早已成為太子盤中餐。
獻王靠不住!
那就上硬貨!
給太子換一個對手!
“娘娘,草民這次前往西州,遇到了一位江湖奇人!”歐陽奕道:“他送了我一顆五紋回春丹!”
歐陽奕手一翻,一顆丹藥出現於掌心。
這顆丹,晶瑩剔透。
上有五道玄妙的銘紋,生機無限。
惠妃娘娘猛然站起。
傾城公主一彈而起,青兒完全石化。
五紋丹!
真的是五紋丹!
五紋回春丹,最少可以讓陛下續壽十年開外!
而且不是躺在病榻上延壽,而是正常當皇帝!
朝堂格局變了!
完全變了!
太子為何能對獻王全方位碾壓?
其中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皇命監國。
坐在龍椅之下,他就是代皇帝。
朝廷政令基本他說了算,如此一來,朝堂之上,獻王原有的心腹,一個個鏟除。
朝堂大員,誰不是人精?
密集倒戈。
才導致朝堂一邊倒。
若是陛下重新履政,受打擊最大的就是太子!他這個監國太子,不僅僅不能坐在龍椅之下,甚至於,插手政事都是錯。
因為國,不可二君!
而獻王這邊,勢力大張!
因為讓陛下重新坐回龍椅的人,是惠妃!
陛下還不對惠妃這一派係多加關照?
她一個護衛都能想得這麼深入,惠妃娘娘如何不懂這一顆丹藥的含金量?
她素來沉穩,優雅,但接到這顆丹藥之時,還是心潮澎湃,難以複製,好在她修為精深,一口氣壓下去,壓住了所有的激動,目光慢慢沉下:“西州之行遇到的奇緣?”
“是!”
“此人,是何人?”
“此人姓童,乃是西州病的管家。”
“西州病?西州病纏綿病榻十多年……”惠妃目光閃動:“這位管家手持如此妙丹,未用在他主子身上,反而送給了你?”
作為大梁國三大頂級女詩人之一,惠妃,當然知道南陽寡和西州病。
不僅僅知道,而且還知道很多細節,比如說,她知道西州病就在寂邊城葬花園,甚至她還知道,西州病的管家的確姓童,是個修行高手。
“這位童老遊曆八方,尋得這顆五紋丹,本身的確是為他小姐而求的,但拿到小姐麵前之時,小姐之病反而因此丹而惡化,他才知道,小姐的病,與此丹格格不入,甚至相克相傷。所以,在小生給他寫了首詞之後,他大為觸動,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將此丹贈給了小生。”
這話雖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但是,技術含量也是有的。
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包括人名,地名,動機,甚至西州病的病,跟這丹的相克相傷,都是事實。
西州病的病是無道之傷。
而回春丹,卻是激發天道七法之中“生命法則”之丹。
跟無道之力隻要撞上,就互相成為對方的“至毒”……
“你給他寫了首詞?”惠妃妙目閃動:“什麼詞?”
“是一首《浣溪沙》,誰念西風獨自涼……”
歐陽奕念了一遍。
惠妃內心好一陣翻湧,長長一歎:“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寫得好啊,真是絕妙之詞也,一詞寫儘滄桑曆儘、世事變遷之後的幡然醒悟,有些事情,當年看來隻是尋常,待得事過境遷,才知道那些尋常歲月……也是美好!”
“過去之事,可為當前之鏡,當前之事,何嘗不是未來之鏡?”歐陽奕道:“目前雖然壯誌難酬,心願難了,但是,陛下尚在深宮,公主尚有笑顏,如此尋常的日常,焉知假以時日,不是回不去的曾經?”
傾城公主和青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蕩。
歐陽奕這話,是有所指的。
希望保持現狀。
莫要突破。
尤其是,莫要讓公主殿下失去笑顏。
意思就很明白了——莫要逼她嫁入弈家。
惠妃仰麵朝天,目光掠過天空翻卷的白雲。
終於緩緩低頭,深深看了一眼歐陽奕:“歐陽公子如此盛情,本宮代陛下,謝之!”
“不敢!”
“青兒,送歐陽公子回府吧!”
青兒躬身,身子突然微微一震:“是!”
一個“是”字,有輕微的顫音……
然後,她與歐陽奕同時消失。
惠妃目光從空氣中收回,腳下微微一動,這是她消失的姿態。
但是,傾城公主突然開口了:“母妃!”
惠妃停下了,看著女兒。
傾城公主道:“母妃,他剛才說的話,孩兒覺得特有道理,孩兒此時此刻,還能笑得出來,其實也挺不容易的,將來若是嫁到弈家,孩兒肯定日日以淚洗麵,過去的這些日常生活,將會成為孩兒永遠都回不去的曾經。”
惠妃手輕輕抬起,按在自己的額頭:“母妃知道你很急,但是,要不要這麼急?”
“不急不行啊,再不急,孩兒終生就被毀了!”
惠妃道:“行了行了……弈家之婚事,母妃暫時擱置。”
“暫時……暫時不行啊!”傾城公主叫道:“這就像是一把劍,懸在孩兒頭頂,母妃,你得直接廢掉。”
“你說得輕悄,直接廢掉?這可是皇室宗室親赴弈家商談的事,哪能說廢就廢?”
“你不廢,女兒自己想辦法……”傾城公主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惠妃警覺了:“本宮警告你,你要敢再像上次那樣出歪招,本宮饒不了你!”
“怎麼可能?孩兒其實一向很乖的,隻要母妃不把事做絕,孩兒特彆聽話……”傾城公主伸手,抱住母妃的肩頭,輕輕揉,小小地撒嬌……
惠妃心跳加速了:“停!停手!本宮怎麼有一種相當危險的預判?傾城,你……還有,你轉告歐陽奕,若是膽敢有違《大梁律》37條,休怪國法無情!”
“母妃,你想到哪裡去了?”傾城翹起了嘴兒:“你女兒堂堂公主耶,會那麼不自重?”
“一般公主不會,你……從小到大都不一般!”惠妃身形一晃,消失!
再說歐陽奕,青兒一起步。
他就是時空錯亂。
哪怕時空錯亂,他的內心也是快慰的。
高端局,不是那麼容易打的。
這一波高端局,不出意外的話,他抓住了棋盤的先手!
太子攪弄風雲,他爹不是對手,貶到南陽去了。
獻王不是對手,都逼得獻王他娘病急亂投醫。
但這次是遇到了他,歐陽奕!
你以為我會跟你見招拆招,打一場永遠看不到儘頭的逆風局?
老子不喜歡逆風局,老子喜歡碾壓!
你是太子,你以為彆人冇辦法碾壓你是吧?
我將你老子從病床上弄起來,碾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