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發榜完畢。
全城之中,風波起於各個府第。
而文廟之前,如同臺風眼一般,反而顯得平靜平和。
歐陽奕一步而出,來到諸葛清雲麵前:“諸葛兄!”
三個字,輕柔平和。
諸葛清雲卻如同被蛇咬了一口一般:“你……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歐陽奕笑了:“你若不知道我想做什麼,也不至於如此恐懼!”
他的聲音一落!
一道文光起於文廟!
射向諸葛清雲……
“不……”諸葛清雲一聲慘呼,全身顫抖。
他的文根、文壇就此斬斷!
他剛剛拿到手的舉人文位,隨之煙消雲散!
金光一閃,諸葛清雲如同死蛇一般,丟出了這個圈圈。
這個圈圈,是文人站的!
諸葛清雲已經完全喪失了文人資格,當場逐出!
歐陽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與他對賭的十五人,望著他的笑容,心都涼了……
這笑容,絕不恐怖。
甚至可以說,非常陽光。
但是,他們寧願麵對一百隻惡鬼,也不願意麵對這樣的陽光笑臉……
“這張賭約上的各位兄臺!”歐陽奕手中金紙迎風招展:“身上銀子帶得足嗎?”
十五人顫抖加劇。
他們出來參考的,誰身上帶一萬兩銀子?
歐陽奕道:“事實上,我真不缺錢,我寧願各位爽約。但小弟是個厚道人,不忍心讓你們‘爽約斷根’。還是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吧,一個時辰之後,就在文廟大門口,兌現賭約!”
天空之上,金光橫卷!
全場學子,榜上有名的,留下!
榜上無名的,全部卷出!
金榜之上,各人的名字同時飛起,進入學子的眉心。
歐陽奕心神沉入識海。
感受到了晉階的快感。
體內以經脈搭建的“文壇”,拉伸,形成一座巨山!
此山,不在丹田,而在五臟六腑。
包含心肝脾肺腎。
他真正明白,為何文修之人,戰力強於武修。
不僅僅在於真氣的品質。
也在於搭建體內修行框架的不同。
武修之人,道山是在丹田之中。
而文修之人,道山建於五臟六腑,這建的基本就是五座山峰了。
心肝脾肺腎,對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
立意遠高於丹田之道山。
快速不僅僅在於晉階……
快感還在於他作惡值的爆發式增長。
會試拿會元,三方麵的作惡值同步增長。
“毀人道途”,對應的是諸葛清雲,5000作惡值,現在這三瓜兩棗的,歐陽奕不大看得上。
“掠聖之機”就恐怖了。
30萬作惡值!
這在鄉試“掠聖”的基礎上猛增三倍,再次讓他心驚肉跳,他真心拿不準,這對應的是誰。
如果讓他賭的話,他可以拿一萬作惡值來賭,林載!但是,也隻能用一萬作惡值來賭,他感覺這“掠聖之機”,似乎遠冇有這麼簡單!
林載一人,似乎根本承受不起這“聖機”二字!
這隻是他的直覺,冇有任何人能給他準確的回答。
還有一重惡,就有點開玩笑了……
“賭財之惡!”
惡名是開玩笑,作惡值也是開玩笑一般。
總共就3000惡值。
大哥,我對應的是十六個人啊,你總共才3000惡值,一人兩百都不到。
這點毛毛雨,實在冇啥刺激性,你讓我以後到底是常態化賭呢?還是間隙性賭?
“奕兄,走吧!”洛山河伸手,抓住了歐陽奕的左肩。
黎明一點都不落後,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肩。
歐陽發冇啥地方下手,隻能扯著二弟的手。
他一肚皮的話兒,要說……
但是,歐陽奕目光抬起,冇有移步。
他目光投向之處,是文廟之頂。
文廟頂上,那個打更人,一雙清淡如無物的眼睛,此刻正看著他。
下方六百學子,或多或少也都感覺有些不對勁。
“流程完了吧?”有人小聲道。
“完了啊!”
“但文光未散!文道壁亦未收取……”
對呀!
的確如此人所言,文光未散,文道壁並冇有收取。
最關鍵的是,打更人還在!
這完全超出了曆屆會試發榜的慣例。
莫非還有什麼變數?
文廟之上,打更人緩緩開口,聲音宛若從九天而下:“文宮規則:會試試場寫下青詩青詞者,發布於文道壁,一國馳名!”
他的聲音一落,文道壁震動!
不再是金榜發布!
而是憑空出現一片青色的江麵……
江麵一個蕩漾,整座京城從晴天白日,一步跨入了月夜,他們腳下的京城,似乎成了一條美麗的春江。
一行行詩從文光化成的江水中浮現……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所有學子全都呆住了。
詩詞是他們玩了幾十年,註定還要玩一輩子的東西。
但是,他們幾曾見過這樣的詩?
詩一出,美妙無匹,而且不是他們尋常所見、尋常所寫的四句,八句,直接一淌汪洋,二三十句就這樣流出。
每個字,都透著千古詩香。
每句詩,都透著萬古才情。
每一段,都引人思考,充滿著哲理……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洛山河喃喃道:“這是何等的時空移位,何等的哲理無窮?我還道我本次寫的詩費儘了心力,與此詩相比,真正是輕若微塵!”
黎明臉上失去了剛才的輕揚灑脫,一聲長歎:“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我想我爺爺了,他貶往嶺南的那一夜,真的就是這樣的明月這樣的春江,還有這樣悠悠而去,不知歸路的扁舟,可是,我卻冇有這樣的才情……到底是誰寫的?”
“二弟!”歐陽發輕輕抓住歐陽奕的手:“……你可知道,這是何人所寫?”
他的內心其實有一個瘋狂的想法,隻是不敢輕易去驗證。
會試跟殿試不太一樣。
會試層級畢竟低了些,即便寫出青詩青詞也隻是一國馳名,還不會覆蓋五域四墟全天下。
整個大梁國,隻有二弟寫過一首傳世青詞。
那麼青詩呢?
是不是他?
歐陽奕輕輕一笑,手一翻,在大哥手上輕輕一握。
歐陽發一顆心,原地起飛。
天啊……
是二弟!
是二弟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