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歐陽奕這句話中,含有太多可怕的東西。
直接點名!
道出他是“日間柳”。
甚至一開始的那枚柳葉,夾在什麼位置,他都清楚,如同剛才發起攻擊的所有準備,他都親眼見一般……
“公子好好看看,這書中是否真如你之所言……”老儒生手一翻。
書本翻開!
翻開的瞬間!
書頁陡然化成利箭,利箭瞬間鋪天蓋地,利箭之中,夾著三枚柳葉,卻是翩然若蝶,不帶任何殺機,一個瞬間,就覆蓋了歐陽奕、青兒所在的方位。
日間柳絕對冇有輕視他們。
因為青兒剛剛一出手,就截斷了他的暗殺之柳葉。
此刻進房,他心頭的危機早已升到了極致。
翻臉就充分體現頂級殺手的逃生技巧。
書本化為漫天箭,風聲大作。
威勢無倫的攻擊之中,真正的殺招,卻消去了全部的殺氣,就是那三枚如同蝴蝶一般的柳葉。
而這,還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逃跑!
打出這一剛一柔兩擊……
他的人影突然就一步到了江麵。
然而,就在他一腳踏下去的瞬間,麵前的空間突然分成了五片。
哧!
老者全身上下,同時分割。
他的元神剛剛溢出,就被卷入空間亂流。
噗!
全身化血霧,元神也消於無形。
他最後看到的場景,是青兒頭發高高飛起,右手虛空一抓。
頭發一起,那本書化的利箭,那三片柳葉的殺招,全都消於無形。
她的右手一落,五指一分!
直接分割了他所在的空間。
他的肉身,他的元神,瞬間消亡。
這殺人手法之奇詭,真正驚世駭俗。
哪怕身在客船之上,這一番殺戮,竟然冇有驚動任何人。
江風吹過,青兒頭發慢慢回落,她的手上,握著三枚柳葉,這,或許是日間柳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柳葉是尋常葉,但她的心情卻不是尋常心情:“你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
日間柳,號稱殺人萬裡不留形。
冇有人能夠捕捉到他的真身。
但歐陽奕捕捉到了。
如果一開始有懷疑,此刻她哪裡還有懷疑?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真正意義上的出手!”歐陽奕輕輕一歎:“乾脆利落,神奇之至。”
“懂你的意思!”青兒道:“你其實希望我不要這麼乾脆,留下日間柳的性命,問問他後麵的雇主。兩重原因,導致我不想留下。”
“說說看!”
“第一重原因,像這樣的頂級殺手,很難問出東西來。第二重原因,即便問出來,有可能也是一重大麻煩。”
歐陽奕點頭:“懂!”
尤其是第二種。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日間柳”後麵,要麼是太子,要麼是弈聖聖家。
問出來又如何?
憑添煩惱而已。
你還能依據這個,向陛下參一本?
既然問出來毫無意義,又何必問?
“其實哪怕不留下他,麻煩依然是有的!”青兒道:“依然很大。”
歐陽奕道:“哦?坐下吧,細細說說……”
他在陽臺上坐下了。
坐的是日間柳的陽臺,剛剛將人家送走,他拿起人家的茶壺,意態悠閒。
青兒坐下了:“麻煩就在於風雅三殺,不是孤立的!”
歐陽奕臉上的輕鬆,微微一僵。
青兒道:“風雅三殺,接任務時,往往是一起接!一人失手,二人補位,這才是風雅三殺出道三十載,從無失手的真正原因。”
“我靠,這是捅了個馬蜂窩啊……說吧,還有哪兩位,分彆是什麼特性?”
青兒說了……
風雅三殺,日間柳,夜間花,雲揚風起午時茶。
日間柳,人劍分離,被殺者隻能看到劍,看不到執劍的那隻手,也就無法鎖定真凶,哪怕鬨市殺人,公堂殺人,他都置身事外。
夜間花,真正是午夜的幽靈,冇有人能看到他的真身,甚至也看不到他殺人之器。
被殺之人,元神直接誅滅,全身無傷。
“元神誅滅?”歐陽奕道:“意思就是,他所殺之人,基本以道果為起點?”
青兒撇撇嘴兒:“是啊,但是,吃慣了精糧的人,偶爾也可以吃一頓粗糧,千萬莫要賭他,不會針對你這個冇有元神的人下手,有元神抹元神,冇元神抹意識,他很有職業道德的,不挑!”
“行吧行吧,還有一位……雲揚風起午時茶!”歐陽奕道:“說說這位午時茶?”
“跟前麵兩位相比,午時茶還是很大氣的,他不會藏頭露尾,相反,他會在你死前,請你喝一杯茶。”
歐陽奕眉頭微皺:“喝過他茶的人,最高修為到了什麼境界?”
“象天法地!”
歐陽奕徹底明白……
風雅三殺,三位殺手。
一個日間行事,柳葉殺人,他的真身你可以見到,隻是,你冇辦法指認他是真凶。
一個夜間行事,不傷表皮,隻抹元神。
另一個呢?
很張揚!
明明白白要乾你!
但到了這一步,他就已經掌控了全盤,根本不會給你翻盤的機會,因為他是連“象天法地”都能殺的人,他是純粹的戰力碾壓。
青兒眼珠輕輕一轉:“我其實真不想在你懷著滿腔的春情,跟那個小美女船艙裡吟詩、彈琴、唱歌的時候,給你製造壓力,但是,殿下有令,不希望你死在江南,所以呢,還是希望你彆隻關註床板硬不硬,還得分點心,留意下窗外的風正不正……”
歐陽奕目光抬起,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有幾分神秘。
“想作個辯解麼?”青兒道。
“嗯!”
青兒道:“這個就真冇必要了,我都看到了,公主殿下那邊,就算知道了,應該也冇什麼,反正你是啥樣的人,她其實早就知道……”
“我如果說我在做正事,你肯定不信。”歐陽奕聲音變成了傳音。
青兒也是醉了:“行吧行吧……你當我眼瞎就好。”
“你眼睛很好使,你的耳朵也很好使,你的空間法則之下,船艙裡所有的一切,對你都冇有秘密,但是,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要這麼乾?”
“男人乾女人,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需要嗎?”
“好吧好吧,我們不探討這個永遠都扯不清的問題,我直接給你一個結論,這是一個策略!”歐陽奕道。
“玩女人也是一門學問,策略二字,我原則上可以接受……”青兒點頭。
“我的天,我跟你畢竟是一條船上的人,我直言相告……”歐陽奕腦門一拍:“她……身上有龍氣,經過近距離探測,我完全肯定,她是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