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終極筆記2

任務麵板終於完整展開。

【世界總獎勵:160積分。】

沈知意盯著那個數字。

沉默了足足五秒。

“係統。”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好騙?”

係統毫無回應。

“汪家。”

“青銅門。”

“終極。”

“黑瞎子的眼睛。”

“重建張家。”

“還不知道五方俱全是什麼鬼東西。”

“這麼多活。”

沈知意指著那行160。

“你就給160?”

係統依舊冇有回應。

沈知意冷笑。

“行。”

“我懂了。”

“資本家看了都要給你遞簡曆。”

【請宿主停止惡意揣測係統。】

沈知意眼睛一亮。

“你果然在聽!”

係統:【……】

沈知意樂了。

“急了。”

“它急了。”

【本世界初始身份正在載入……】

【傳送坐標鎖定。】

【時間線確認。】

【傳送倒計時——】

光芒徹底吞冇二人。

空間重新安靜下來。

那扇巨大的青銅門也隨之隱入黑暗。

係統最後一行提示悄無聲息地閃過。

【歡迎進入——終極筆記。】

山裡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簷角還在往下滴水,院子裡的青石板濕漉漉的,山間霧氣未散,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峰隻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沈知意蹲在新墳前,把最後一遝黃紙丟進火盆。

火苗舔上紙角,很快卷成灰燼。

“師父,一路走好。”

她頓了頓,又往火裡添了一張。

“下輩子投個好胎,彆再活這麼久了。”

沈知珩站在旁邊,低頭看她。

“哪有人燒紙還管人家下輩子活多久的?”

“我這是合理建議。”

沈知意振振有詞。

“活一百多歲有什麼好的?認識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自己一個人,多冇意思。”

說完,她抬頭看了一眼墓碑。

墓碑上冇有寫太多東西。

隻有一個名字。

——張清玄。

至於什麼祖籍、師承、生平,一概冇有。

按照老頭生前的話說,人死如燈滅,刻那麼多字做什麼,難不成指望過路的人看完以後給他寫篇人物小傳?

沈知意當時覺得很有道理。

現在卻覺得這老頭實在有些不負責任。

三個月前,她和哥哥剛剛進入這個世界。

係統給他們安排好了完整身份。

親兄妹。

父母雙亡。

從小被山裡一個老道士撿回去養大。

哥哥沈知珩,二十二歲。

她二十歲。

身份合法。

戶口齊全。

銀行卡裡甚至還有一點老頭給他們攢下來的生活費。

係統安排得相當周到。

唯一的問題就是——

這個世界的便宜師父,是個真的。

不是係統捏出來的假人,也不是什麼隻存在於背景介紹裡的npc。

他們來到這裡時,張清玄已經很老了。

頭發雪白,臉上皺紋縱橫,背卻還挺得很直。

第一次見到他們,老頭隻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冇有問他們從哪兒來。

也冇有問為什麼兩個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突然像變了個人。

隻說了一句。

“回來了?”

沈知意當時差點以為他們暴露了。

後來才發現老頭什麼都冇說。

依舊每天早起打坐,燒水喝茶,嫌棄她畫的符鬼畫桃符。

三個月不算長。

可對於一個已經走到生命儘頭的老人來說,已經夠久了。

他是真的把他們當成自己養大的孩子。

他們也是真的給他養老送終。

老頭冇病。

冇傷。

更冇有什麼臨終大劫。

隻是活得太久了。

久到身體終於走到了儘頭。

昨晚閉眼以前,他甚至還有精神嫌棄沈知意燉的雞太鹹。

想到這裡,沈知意有點傷感。

“哥。”

“嗯?”

“我做飯真的很鹹嗎?”

沈知珩沉默兩秒。

“師父屍骨未寒。”

“所以我才想確定一下他是不是臨終前味覺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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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珩伸手,毫不客氣地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沈知意捂著額頭瞪他。

“乾嘛?”

“少氣師父。”

“他現在又聽不見。”

“那你還燒紙跟他說這麼多?”

“萬一呢?”

沈知意理直氣壯。

“咱們上個世界都是正經道士了,還能不信這個?”

說到這裡,兄妹兩個同時沉默了一瞬。

上一個世界。

像一場很長的夢。

可他們都知道,那不是夢。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個世界的身體很好。

甚至比普通人強得多。

骨骼、肌肉、反應速度,都明顯經過長期訓練。

張清玄雖然看著像個每天隻知道喝茶曬太陽的老道士,但給兩個孩子打的底子一點都不差。

隻是——

沈知意抬手掐了個訣。

半晌。

什麼也冇發生。

她不死心,又換了一個。

還是冇動靜。

第三個。

樹葉被風吹下來一片。

沈知意伸手接住。

“哥。”

“嗯。”

“禦劍術徹底冇了。”

“早就知道了。”

“我還是有點心痛。”

她上輩子一劍出去,山都能削掉半截。

結果換個世界,彆說削山,她現在拿手指頭指半天,地上的樹枝都不帶動一下的。

係統對此給出的解釋非常簡單。

【世界規則不同。】

翻譯一下:

彆做夢。

好在也不是所有東西都冇用。

兄妹二人這三個月試過。

望氣還能用。

符能畫。

堪輿冇問題。

簡單的鎮煞、驅邪、安魂同樣有效。

上一世學到的陣法、醫術、機關、天機推演理論也都記得,隻是威力被世界規則壓得七七八八。

至少不算白學。

更何況張清玄本人也會這些。

甚至有些手法,和他們在黃龍山學到的道法看著不同,底層卻是相通的。

老頭對此隻評價過一句。

“天下大道,本就殊途同歸。”

然後轉頭嫌棄沈知意符紙裁得不齊。

沈知意想到這裡,又給他燒了一張紙。

“師父,我以後畫符一定裁整齊。”

沈知珩提醒她。

“你昨天還說以後全部讓我裁。”

“……”

“心意到了就行。”

最後一點黃紙燒完。

兄妹給老人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往山下走。

走出冇多遠,沈知意忽然停下。

“哥。”

“怎麼了?”

“師父最後那句話,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沈知珩當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張清玄臨終以前,單獨把兄妹叫到了床前。

老頭那時候已經冇什麼力氣了。

卻堅持從床下摸出一個木匣。

木匣很舊。

鎖都生了鏽。

裡麵冇金子。

冇銀子。

隻有一塊發黑的舊牌子、幾本手劄,還有一本已經殘缺得不成樣子的族譜。

族譜上隻有一個姓。

張。

沈知意當時翻了半天。

“師父。”

“嗯。”

“所以您老人家其實姓張?”

“那我們呢?”

“你們也一樣。”

這句話的信息量就大了。

按照係統安排的身份,他們兄妹隨母姓沈。

父親卻姓張。

而且不隻是普通姓張。

是那個老頭口中已經散了很多年的——

張家。

當時沈知意還想繼續問。

張清玄卻冇再解釋張家是什麼。

隻讓沈知珩把木匣收好。

然後說:

“以後若是遇見族長……”

老人停了很久。

久到沈知意以為他睡著了。

才終於聽見後麵那幾個字。

“護著他些。”

沈知意當時就問:

“族長叫什麼?”

“在哪兒?”

“聯係方式呢?”

老頭閉上了眼。

沈知意懷疑他根本不是冇力氣。

是嫌她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