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碾過黃土路,徑直駛向營區中央的檢閱場。
還未到近前,蘇立的目光,便被前方的景象死死攫住了。
偌大的檢閱場上,一排排鋼鐵巨獸整齊列陣。
深灰色的裝甲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一根根炮管筆直指向前方,密密麻麻延展開去,一眼望不到頭。
一股厚重的壓迫感撲麵而來,連曠野上的風,似乎都慢了幾分。
"嘶——"
蘇立倒吸一口涼氣,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不過真正震撼他的,倒不是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陣列。
而是每一輛坦克的炮塔側麵,都刷著一枚鮮紅的五角星。
紅五星!
跟他前世不同的是——那紅五星的正中央,還盤踞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金色麒麟。
蘇立猛地轉頭看向陸川:"這紅五星標誌,不會也是你想的吧?!"
"那倒不是。"陸川失笑,"這是老公爺親手定的。"
"老公爺說,五角,對應五行——金、木、水、火、土;又對應五方——東、西、南、北、中。寓天地規律、萬物相生。"
"赤色屬火,乃正陽之色。"
"合起來便是:火德加持,五行調和,抵禦邪祟,生機永續。"
'我靠。'
蘇立心裡嘀咕:'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過……說得還真蠻有道理的。'
壓下驚詫,他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坦克。
這一看,眉頭又挑了起來。
低矮的車體,規整的炮塔,長長的炮管……
'怎麼瞧著,這麼像二戰時期德國坦克的路子?'
"這些坦克是……"
"爺,這便是咱第1、第2、第3裝甲團的主力陣列。"
陸川上前一步,如數家珍,
"三個團編製一致,每團下轄三個坦克營,滿編二百三十輛。全師合計——六百九十輛。"
他走到最近一輛坦克旁,抬手在裝甲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沉悶的"鐺"。
"都是咱國公府兵工廠仿德意誌國iii號、iv號的改進型。”
“主炮七十五毫米,正麵八十毫米軋製裝甲,公路時速四十公裡。"
"當年老公爺在時說過:德意誌的東西,好是好,就是太金貴——造著麻煩,養著更麻煩。"
"於是命兵工廠動手改型,怎麼便利怎麼來。改完,成本降近一半,工時也降近一半。"
"但絕不是瞎改。"陸川拍了拍裝甲,語氣篤定,"論整體戰力,比德意誌原版,隻高不低。"
"而且——"他頓了頓,"每輛坦克和裝甲車,全都裝了無線電臺。"
"就目前而言,全世界,僅此一家。"
謔!
蘇立聞言心中大驚!
彆人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太知道了!
雖然前世他不是什麼軍迷,對武器了解也一般——但他知道,坦克單打獨鬥,那是鐵棺材。無線電一旦下到單車,整個裝甲集群就能如臂使指、實時協同,指哪打哪,這對戰鬥力的提升已經不是簡單的1+1了。
前世二戰之初,德意誌人就是靠這一手,把英法聯軍的坦克打得滿地找牙!
'好家夥……'
'這哪是六百九十輛坦克,這是一支長了大腦的鋼鐵軍團!'
強壓下心裡的翻騰,蘇立追問道:"火炮呢?"
"兩個裝甲炮兵團,一百零五毫米、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防空團另配八十八毫米高炮,一百二十門。"
"八十八毫米高炮?"蘇立眼睛一亮,"好東西!這玩意兒放平了打坦克,一打一個準!"
陸川猛地詫異地看著他:"爺……也懂這個?"
"咳。"蘇立麵不改色,"本公……書裡看的。"
"所有車輛、火炮、彈藥,咱兵工廠全能自產,要多少有多少。"陸川也不追問,接著道,
"第一航空師,戰機一百二十餘架——花旗國引進的p-51係列,改進後自行生產,航程火力都比原版強一截。"
"第1艦隊,秦級戰列艦,巡洋艦、護衛艦、驅逐艦加起來三十餘艘。"
"另外——"
陸川忽然壓低聲音,
"老公爺在世時認定,往後的海戰,戰列艦是要過時的,航空母艦才是霸主。並力排眾議,開工建了一艘。"
"目前,已完工九成。"
"航……航母?!"蘇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咱家還在造航母?!"
彆人還在玩巨艦大炮,他這位便宜老爹,已經開始點航母的科技樹了?!
'這便宜老爹……'蘇立心裡感慨萬千,'眼光是真毒啊!'
震撼過後,他忽然想到什麼,眉頭一皺:"不對啊。"
"川子,咱家的東西這麼好——國防軍怎麼冇有?咱們這些裝備,國防軍冇采購過?"
陸川聞言,苦笑一聲。
"爺,您以為老公爺冇試過?當年老公爺親自向國防部舉薦,國防部前後演練了好幾回,對性能讚不絕口。"
"采購報告遞上去——被議會否決了。"
"哦?"蘇立奇了,"為什麼?報價高了?"
"不是錢的事。"陸川搖頭,
"議會給的理由是:國公府代表皇室一脈,政府若采購國公府的武器,就等於皇室把手伸進了國家行政和軍隊的運作——有悖憲法。"
"再加上當時天下太平,無甚戰事,何必耗費巨資?"
"帶頭反對的,正是王議長一係。"
"所以,爺,您也看到了。"
陸川無奈一聳肩,朝遠處努了努嘴,
"昌州這二十萬國防軍,連一輛坦克、一輛裝甲車都冇有。”
“至於火炮?啍,隻有七十五毫米的山炮。"
"二十萬人,純粹的輕步兵,一點重火力都冇有。"
"唉!"
蘇立聽完,氣極反笑。
"好,好啊!"
"真如胡軍所說——全是一群腦滿肥腸、屍位素餐的東西!"
“讓這幫人坐在朝堂上,遲早把大夏的江山折騰易主!”
唇亡齒寒——大夏要是完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也得跟著陪葬!
所以,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這批人,必須換掉。
想到這,他心裡忽然又冒出一個更大的疑問。
不對!
能仿製改進德意誌坦克,能自產全部槍炮彈藥,能改進花旗國戰機,甚至還他娘的在造航母——
這哪是一個軍工體係?
這分明是一個完整的重工業體係啊!
多少國家傾全國之力、折騰幾十年都攢不起來的家當,他一個國公府,就搞定了?
這也太魔幻了吧?!
"川子。"蘇立回過身,正色問道,
"本公問你——咱們國公府,撐得起這麼大一個體係?人才、技術,資金都打哪來的?"
陸川聞言一震,詫異地看著蘇立,半天冇說出話。
他萬萬冇想到——
平日裡隻顧吃喝玩樂的小公爺,一張口,問出的竟是這麼一個直指根本的問題!
'我就說嘛!'陸川心裡一陣激蕩,'老公爺那般天縱之才,小公爺怎麼可能真的胸無點墨!'
'從前那是藏拙!是蟄伏!'
強壓激動,陸川抱拳:"回爺的話,早在幾十年前,咱國公府便大規模將府中子弟送往西方各國,成體係留學培養。”
“學成歸來,再帶徒弟、建學堂,一代一代,迭代升級。"
"到如今,咱家的人才技術積累,已足夠撐住這套體係。"
"至於錢糧這些根子上的事……"
說到這,陸川看向了一旁的燕回雪。
燕回雪會意,上前一步,來到蘇立身側,輕聲道:
"爺,這事,得從一百年前大夏初立君主立憲製說起。"
"哦?"蘇立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當年製度初建,皇室與四大國公府交出軍政大權,作為補償,各家名下產業重新劃分。"燕回雪娓娓道來,
"那時候,錢莊票號來錢最快,皇室和三大國公府搶破了頭,都要這個。"
"唯有咱家,反其道而行——把府裡錢莊全部折價讓給他們,反過來,把他們名下的礦山一應接了過來,尤其那些優質礦山,一座不落。"
"滿朝都笑老公爺傻,拿活錢換死石頭。"
"當時的老公爺隻回了一句:'錢莊賺的是流水,礦山埋的是國本。流水有斷的一天,國本越挖越厚。'"
"百年下來,皇室和三大國公府,營生全轉成了銀行金融;唯我鎮國公府,走的是礦山、實業、工業的路子。"
燕回雪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三分:
"爺,到如今——大夏將近一半的煤、鐵、金、銀、銅及各種貴金屬礦,都在咱府裡名下。"
"棒子國是咱大夏附庸,他們那座茂山鐵礦,全藍星數一數二的富鐵礦,也是咱國公府的產業。"
"石油化工一行,咱家基本一家獨占。"
"大夏工業大學,也是府裡一手承辦的——專為各產業培養技術人才,替各廠做研發迭代。"
蘇立聽完,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腰杆,唰地挺得筆直。
心裡隻有一個聲音在狂呼——
'牛逼啊!!'
'世界首富?在本公麵前,算個der啊!'
燕回雪看著他,輕聲補上最後一句:
"爺,如今靠著國公府吃飯的人,約莫兩千七百萬。"
"說句犯忌諱的話——以咱國公府今日的家底,便是重新拉起來一支精銳的大夏國防軍,也綽綽有餘。"
蘇立久久冇有說話。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檢閱場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洪流。
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早上陸川那句"天方夜譚",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二十萬隻有步槍山炮的輕步兵,對陣這樣一支武裝到牙齒的裝甲師。
那不叫打仗。
那叫收割。
'有這樣一份家底……'
蘇立隻想高呼一句。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