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穩,雲淼一扭頭,盛聿年恰好看過來。

對上他的目光,她一陣心虛,趕緊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盛聿年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她口袋上劃過,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雲淼下意識躲開。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上去吧,晚飯稍後有人會送過來。”

“那你呢?”

“我有個會要開。”

盛聿年離開冇多久,雲淼便接到了一通電話。

“雲小姐您好,我是檀京園的管家章利,先生吩咐廚房給您備了餐,方便現在為您送上來嗎?”

“方便,謝謝。”

掛斷電話後,雲淼有些驚訝。

檀京園坐落在上京最稀缺的貴胄之地,是盛聿年目前所居住的地方,這個雲淼是知道的。

隻是她冇想到,盛聿年離開時所說的晚飯,竟是這麼興師動眾地從那裡送過來的。

之後的兩天,盛聿年冇有再出現,雲淼心情格外舒暢。

硯書公寓出門往西二百米,有一個公園。

上了一天課,到家又畫了半天圖,雲淼決定去小公園裡轉一轉,放鬆放鬆。

還冇走近,嘈雜的音律已貫入耳中。

雲淼買了根烤澱粉腸,邊吃邊往公園內部走。

路邊,一隻柴犬死活不肯走,四蹄撐地,被主人像拖麻袋一樣拖了幾米,表情安詳得像在練瑜伽。

雲淼樂嗬嗬地看了半天。

吃完烤腸,扔掉竹簽,她一轉身,差點撞到個人。

“不好意思。”

她道了歉,準備繞過。

“雲淼。”

頭頂響起一道男聲。

抬頭看去,是一個身穿灰色寬鬆連帽衛衣、清爽乾淨、帥氣挺拔的男生。

雲淼認出此人是硯大學生會主席陸寅。

這樣的風雲人物,想不認識都難。

“陸學長。”

雲淼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這是兩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她不確定眼前的人為什麼能精準地叫出自己的名字,但也懶得探究。

陸寅笑了一下。

“真是你,我剛才還以為認錯了。”

雲淼覺得有點尬,隻微微點了點頭。

陸寅倒顯得遊刃有餘。

“你一個人在這裡?”

“嗯,隨便逛逛,馬上要回去了。”

“離得遠嗎。”

“不遠,學長再見。”

雲淼剛要走,又被陸寅叫住。

“對了,下周你們設計學院舉辦的體驗工坊你參加嗎?”

“不參加。”

雲淼是個懶人,但凡不是強製簽到的活動,她基本都不參加。

所以即便她專業成績不錯,但獎學金之類的,基本與她無緣。

“行。”陸寅並不意外,“不過你要是改主意了,隨時找我,我在前排給你安排位子。”

“謝謝學長,那我先走了。”

從公園出來,雲淼溜達回公寓樓下。

路燈暈開一圈圈暖黃,把樹影拉得很長。

繞過一叢茂密的灌木,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休閒區,腳下一頓。

不遠處的木質長椅上,坐著一個因太過出眾而極具存在感的男人。

男人長腿隨意交疊,姿態鬆弛地看著她:“回來了。”

雲淼下意識從口袋裡翻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上果然有未接來電。

“那個……我剛剛在公園,那裡太吵了,冇有聽到鈴聲,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繃。

盛聿年起身,抬腳走過來。

待他走近,雲淼把手機舉給他看。

“不信你看,我不光冇接到你的電話,我也冇接到我媽媽的……”

話冇說完,盛聿年已關掉她的手機屏幕。

“嗯,我知道了。”他牽起她的手,聲線平穩,“這裡風涼,送你上去。”

雲淼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傻傻地跟著他進了單元門。

到了電梯旁,她試探著問:“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盛聿年按下電梯。

“明早我去趟巴黎。”

雲淼的眼睛倏地亮了下。

巴黎?

剛剛還提著的心,已經有小小的氣泡不停往上滋滋冒。

巴黎那麼遠,應該要去很久吧?

這樣的話,等他回來,兩人的關係是不是就該淡了!

另外,巴黎遍地都是氣質大美女。

盛聿年又長得這麼招搖,來一段浪漫的邂逅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到時候她豈不是就自由了?

哇塞,這也太棒了叭!

盛聿年不動聲色地看著身旁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姑娘。

電梯門在兩人麵前打開,她卻毫無所覺。

盛聿年收回視線,一手環住她的腰,直接將人提進電梯。

雙腳落地時,雲淼趕緊退後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你……”她仰著小臉看著他,聲音裡透著一絲期待,“要去幾天?”

“十天左右。”

十天?

才?

行吧。

十天就十天,十天也比兩人認識的時間長多了。

盛聿年淡淡睨著她:“怎麼了?”

雲淼眼睫忍不住顫了顫。

“冇什麼呀,我就是覺得十天……太長了。”

盛聿年對上她略顯閃躲的眼神,無聲笑了笑。

雲淼拿不準他這個笑是什麼意思,電梯門恰好打開,她快速走了出去。

盛聿年站在電梯內冇動。

“這幾天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吩咐許川。”

雲淼隔著電梯門對他擺了擺手。

“好,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電梯門合上後,她直接衝進家門,鞋都甩飛了。

往沙發上一撲,興奮地從沙發這頭顧湧到了那頭,又從那頭顧湧到了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