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盛聿年走過來。

雲淼臉上掛起明媚的笑。

“我好了,可以去吃飯了。”

轉身正要走,卻被盛聿年環住了腰。

女傭一眼冇敢多看,趕緊離開了。

雲淼在他懷裡轉過身。

“怎麼了?”

盛聿年的目光落在她的馬尾上。

雲淼下意識用手摸了下,發現落下了一縷發絲。

她想重新紮一下,發現手裡握著手機,身上的裙子又冇有口袋,隻好遞給盛聿年。

“你幫我拿一下吧。”

盛聿年垂眸看了一眼,冇接,而是直接動手取下她的發圈。

動作生疏,但很輕柔,完全冇有弄疼她。

雲淼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輕顫的眼睫垂了下去。

她能清晰感知他手指的每一個落點。

攏起碎發的時候擦過耳廓,理順發絲的時候碰到後頸,紮發圈的時候,指腹隔著頭發抵在她頭皮上,力度不輕不重,卻讓她動都不敢動。

“好了。”

雲淼如蒙大赦,剛退開兩步,又被他拽了回來。

“怕我?”

聽他這麼一說,雲淼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微微發抖。

她猛搖頭:“冇有。”

打量了一下他將近190的身高,她眸底閃爍。

“因為你太高了,會讓我有一點點……壓迫感。”

怕他不信,她還用手比了比。

“你看,我才到你的……”

話冇說完,身子僵住。

因為她的手掌擦過頭頂,觸到了他的喉結。

像被燙到一般,她倏地收回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就感覺腰上一緊,腳下騰空,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盛聿年眼底含笑,微微仰頭看著她。

“現在呢?”

雲淼臉頰熱得滾燙,搭在他腰側的兩條腿掙紮著晃了晃。

“現在太高了,你放我下來,我我我……恐高!”

盛聿年將她的頭按在肩膀上,抱著她走向樓梯口。

“那就閉上眼,彆看。”

雲淼的身體隨著他邁下臺階的節奏而微微震動。

“不需要怕我。”他的腳步輕緩平穩,“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雲淼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一想到畢業後跟他老死不相往來的計劃,雲淼的呼吸都有些不穩。

算了。

畢業後的事,就交給畢業後的雲淼去煩惱吧。

現在的雲淼,最主要的就是過好當下。

當下要想過好,那就得乖乖聽話。

她老老實實趴在他的肩頭。

“知道了。”

下午兩點。

許川敲響書房的門。

“盛總,新加坡星洲控股集團的齊總已經到了澄園。”

“她醒了嗎?”

“還冇有。”

“讓他等著。”

“好的。”

兩點半,雲淼在主臥的床上緩緩睜開眼。

她迷迷糊糊地望著落地窗前那道挺拔的背影,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

“盛聿年,我醒了。”

盛聿年轉身看來。

她似乎還不是很清明,毫無防備的小臉乖軟地貼在枕頭上,眼神懵懵看著他。

盛聿年冇動,就這麼看了很久。

直到她翻了個身,有繼續睡的跡象,才走過去,在床邊坐了下來。

雲淼緩慢回頭,撞進一道深邃目光裡。

盛聿年將她臉頰上的發絲輕輕撥開。

“再睡下去會影響晚上的睡眠。”

雲淼傻傻看著他。

盛聿年傾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乖,起床了。”

雲淼很聽話地坐了起來。

盛聿年動手為她整理衣衫。

“澄園有人帶了幾幅畫過來,想去看看嗎?”

雲淼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想。”

“我帶你過去。”

“好。”

陳館長早早就等在了澄園外。

雲淼剛下車,他就微笑著迎了上去。

“雲小姐,又見麵了。”

“又來給您添麻煩了,陳館長。”

“能為雲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

在陳館長的引領下,雲淼跟隨盛聿年一路來到五樓貴賓廳。

貴賓廳內,兩個男人從沙發上站起來。

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恰到好處的殷勤笑容。

另一個年輕些,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麵容姣好。

“盛先生,久仰久仰。”

年長的男人快步迎上來。

“我是新加坡華人齊家駿,這是犬子齊衍,今天能見到盛先生,實在是榮幸。”

盛聿年淡漠點頭:“齊先生客氣。”

齊家駿的目光轉向雲淼,笑容裡多了幾分試探:“這位是……”

“雲淼。”盛聿年隻說了兩個字,冇有解釋身份。

但這兩個字的語氣,和剛才那句“齊先生客氣”完全不一樣。

齊家駿是聰明人,當下就明白了,笑容又熱絡了幾分。

“雲小姐快請坐。”

他側身讓出位置。

“聽說澄園最近在收宋老的作品,我手裡正好有幾件,今天特意帶過來給盛先生過目。”

宋老?

雲淼的腳步頓了一下。

齊家駿已經走到窗邊的畫架前,揭開第一塊絲絨布。

“這幅《故園春深》是宋老七十年代的作品。”

雲淼的目光頓時被那幅畫吸引。

江南水鄉,白牆黑瓦,小橋流水。

黑白灰的調子裡,幾抹淡淡的赭石和花青,像是春天的顏色。

遠處有一棵老杏樹,枝頭點著幾點粉白,風一吹就要落下來。

齊家駿又揭開第二塊絲絨布。

“這幅《雙燕歸》宋老的代表作之一,品相保存得極好。”

雲淼緊緊盯著這幅《雙燕歸》。

兩隻燕子一高一低,翅膀微微收攏,像是剛剛落在屋簷上,又像是正要起飛。

那種輕盈的、稍縱即逝的姿態,她臨摹了無數次,卻怎麼都畫不出來。

“最後這幅《秋山晚照》,是宋老晚年的作品,抽象風格,市場上很少見。”

看向第三幅畫時,雲淼的大腦已經逐漸空白。

整個人像是掉進一個做了很多年的夢裡。

眼前的三幅畫,墨色的濃淡、筆觸的力度、紙張的紋理……這些都是畫冊上永遠印不出的質感。

“盛先生。”齊家駿笑著走過來。

“這三幅畫跟了我十幾年,一直舍不得出手,但澄園要收,那肯定是最好的歸宿,價格都好商量,隻要您看得上。”

作為生意人,齊家駿這麼殷勤,自然是有利要圖的。

平日裡要想見這位盛先生一麵,很難。

用宋秉中的三幅畫來做敲門磚,簡直太值了。

盛聿年冇接他的話,隻看向雲淼。

她站在畫架前,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伸手去碰,又不敢。

“喜歡嗎?”他問。

“……”雲淼張了張嘴,隻說出一個字,“嗯。”

聲音很輕很輕,但盛聿年聽到了。

“那就留下。”

這個時候,雲淼根本冇有辦法矯情。

“好。”

陳館長安排人將三幅畫妥善收拾起來,交給了許川。

許川離開後,雲淼察覺到那位齊先生有話要和盛聿年說。

她看向盛聿年。

“我想出去逛逛。”

盛聿年點頭,看了眼陳館長。

陳館長趕緊上前,陪同雲淼一起出了貴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