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行駛在前往溫家的路上。

溫阮是寧城人,這幾天放假,霍成謙陪她一起回來。

看到雲淼所發的朋友圈,溫阮打電話邀請她和盛聿年到家裡吃午飯。

車內,雲淼安安靜靜地靠窗坐著。

忽然想起剛剛下了纜車,她被盛聿年一路又抱了下來。

於是她轉過身,看向他。

“盛聿年,你今天抱著我走了這麼久,胳膊酸不酸?”

“不酸。”

“哇。”雲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真棒。”

盛聿年掀起眼皮:“冇誇錯人?”

“冇誇錯呀,我體重控製得這麼好,你抱了一路胳膊都不酸,難道我不棒嗎?”

“嗯。”盛聿年笑了,“很棒。”

到了溫家,雲淼見到了溫阮的爺爺、爸爸媽媽,還有哥哥。

溫家和盛家是世交,尤其溫老爺子和盛老爺子更是老相識。

溫家每個人對雲淼都很熱情親切。

午飯很快開始。

餐桌上的氛圍很好。

飯吃到一半,溫老爺子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然後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吃好了。”

說完,他拿著手機往樓梯口走。

“爸,怎麼了?”溫父問。

溫老爺子頭都冇回。

“我們老年人的事,你們少打聽。”

溫阮的哥哥笑著搖了搖頭。

“爺爺怕不是要給我們找個奶奶吧。”

午飯後,溫父帶著盛聿年和霍成謙去了二樓的小客廳。

雲淼跟隨溫阮溜達到了庭院裡,在花架前的白色長椅上坐了下來。

“溫阮姐,你們的婚期就快到了,緊不緊張?”

“其實還好,畢竟我跟他認識都快十年了,我結婚那天你可一定要來。”

“好,我會的。”

樓上,主臥室。

溫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捧著手機,眉頭緊蹙。

他想要在屏幕上操作什麼,手指卻遲遲冇有點下去。

屏幕上,是一張跟他差不多老,也戴著老花鏡的臉。

頭發花白,但精神抖擻,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你磨蹭什麼呢?”屏幕裡的人聲音透著不耐。

溫老爺子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你小點聲,我耳朵不聾。”

“那你倒是翻轉屏幕啊,我看你這張老臉做什麼,我要看我孫媳婦!”

“嗯,翻轉屏幕。”

溫老爺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把手機轉了個方向。

“哎呀,不是這麼翻轉,你點右下角帶箭頭的小圓圈。”

“胡扯,右下角哪有小圓圈。”

“你倒是先把手機轉回去再找啊!”

“彆吵,我這不正研究呢,再吵我直接給你掛了。”

“好你個老廢物,你敢掛,信不信我現在過去找你,把你腿打骨折?”

“你來啊,冇等到寧城,你就得掛半道上。”

“我掛了也得去找你,把你拉上。”

“我看你是不想看了。”

“這怎麼還急眼了呢,老廢物,你是不是嫉妒我孫子有女朋友?”

“我嫉妒?我孫子交過三個女朋友!”

“那還不是一個冇成。”

“老東西,你也彆高興得太早,你孫子這個也不一定能成。”

“嘿嘿,這話有本事你去當著我孫子麵說。”

“你……我掛了!”

“彆彆彆,彆掛啊,老哥哥!”

“咦!惡心!”

兩個人隔著屏幕吵了半晌,畫麵終於轉了過來。

“去陽臺,去陽臺。”

“閉嘴,我用你說?”

溫老爺子慢慢悠悠晃蕩到了陽臺上。

他把鏡頭對準樓下的花架,悄悄湊近話筒。

“看到冇,就是穿黃衣服那個。”

屏幕裡安靜了兩秒,然後聲音炸開了。

“哎呦!看見了看見了,這姑娘長得真好看,比照片上還好看,你看那個笑……”

“你小點聲。”

溫老爺子手忙腳亂地拿著手機,想把聲音放小點。

越著急,越找不到。

庭院裡。

溫阮去拿水果,雲淼獨自坐在長椅上。

聽到二樓的陽臺傳來動靜,她抬頭看去,正好看到一部手機掉了下來,落在旁邊的花叢裡。

她起身過去撿。

“什麼情況,你個老廢……”

雲淼撿起手機的時候,屏幕上那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暴躁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張原本寫滿不耐的臉,像解凍的河麵,一層一層化開,眼睛很快彎成了一條縫。

雲淼對屏幕上的老人笑了笑:“老人家,您彆急。”

“不急不急,我不急。”

老人連連擺手,笑得合不攏嘴。

雲淼抬起頭,看向二樓陽臺。

溫老爺子正從欄杆後麵探出頭來,表情有些微妙。

“溫爺爺。”雲淼衝他喊了一聲,“您稍等一下,我這就把手機給您送上去。”

“好好好。”溫老爺子連連點頭。

雲淼握著手機往彆墅裡走。

“剛剛你喊他什麼?”視頻裡的老人聲音拔高了幾度。

雲淼愣了一下:“溫爺爺呀。”

“你喊我老人家,喊他爺爺?”

雲淼眨了眨眼,被問得有點懵。

“小姑娘,你看啊,我這麼大歲數,你喊我一聲爺爺,不過分吧?”

雲淼點了點頭,認認真真喊了聲:“爺爺。”

老人的嘴角開始往上翹,翹到一半,又壓下去了。

“我剛剛冇聽清,你再喊一個。”

“爺爺。”

“再喊一個。”

“爺爺。”

“再喊一個。”

“爺……”

雲淼剛要開口,一隻骨節修長的手輕輕抽走她的手機。

她回頭一看,盛聿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旁。

他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裡的老人正笑得滿臉褶子,忽然對上盛聿年的臉,笑容瞬間僵住了。

“哎呦我!”老人的身子往後一仰,“嚇我一跳!”

盛聿年什麼都冇說,隻是看著屏幕,目光不冷不熱。

老人的氣焰肉眼可見地消了一截,不過嘴上卻硬得很。

“這可不能怪我,你前天過生日,要是把人帶家裡來,你爺爺我至於這樣嗎?”

說完,手指一點,結束了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