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

雲淼、夏溪溪、林舒菏在沉岸酒吧外碰頭。

三人找了個旮旯,臨時開了個現場會議。

雲淼先發言。

“這件事,怎麼一點預兆都冇有?”

夏溪溪搖了搖頭。

“也不算完全冇有預兆。”

“這個暑假他一直都在新加坡,三天前突然回國了。”

“而且,他以前最討厭的就是進公司,三天前卻主動找我姑媽說要進公司。”

“我姑媽說讓他從基層做起,他居然冇有討價還價,直接就答應了。”

“天呐。”林舒菏捂嘴,“他這是受了多大的創傷,還能不能挽回啊?”

夏溪溪又搖頭。

“據我對他的了解,不能。”

雲淼也有些慌了。

“那一會兒進去怎麼辦,我們能為他做什麼呢?”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舒菏舉手:“我可以陪他哭。”

雲淼見狀,也默默舉手:“我可以陪他聊。”

兩人一起扭頭,看向夏溪溪。

夏溪溪攤了攤手:“我陪他喝行了吧。”

林舒菏拽起她的手臂,做出舉手的樣子。

“這樣才整整齊齊,加油!”

三人推開包廂的門時,腳步皆是一頓。

偌大的包廂隻開了頭頂一盞微弱的筒燈。

大半區域浸在灰沉沉的陰影裡。

江蕭就陷在沙發上。

一腳踩著茶幾,身體後仰,頭搭在沙發背上,定定地看著天花板。

門口的動靜不小,他連看都冇往這邊看一眼。

看到這個場景,三人大氣不敢出一口。

躡手躡腳進門後,各司其職。

林舒菏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坐到了他的左邊。

不用醞釀,眼淚就刷刷往下掉。

夏溪溪拎起一瓶酒,坐到他的右邊。

二話不說,舉著酒瓶“噸噸噸”就是喝。

雲淼拽過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對麵。

“江蕭,我知道你現在可能有些撐不住,這種痛苦也不是安慰兩句就能好的。”

“你不用逼自己想開,我們就在這兒陪著你。”

江蕭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唉!”

他輕歎了一聲。

雲淼趕緊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你心裡在想什麼,如果願意的話可以跟我們說說,說出來可能會好受一些。”

江蕭緩慢坐直了身子。

“我在想……”他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剛剛到手的三億分手費,到底該怎麼花呢,愁啊!”

包廂裡陷入了沉寂。

雲淼:“?”

林舒菏:“??”

夏溪溪:“!!!”

就知道他憋不出個好屁!

她拎起酒瓶,就要往他頭上敲。

江蕭反應極快,“嗖”一下就隔著茶幾跳了出去。

他轉過身,用手點著夏溪溪。

“註意你的態度,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一個擁有三億身家的爺。”

“來來來,都叫聲蕭爺聽聽。”

三人默默對視一眼。

夏溪溪脫下一隻鞋,林舒菏舉起沙發上的抱枕,雲淼抓住茶幾上的抽紙盒,一起朝他砸去。

“蕭你大爺。”

江蕭一手接住紙抽盒,一手接住抱枕,還把夏溪溪的鞋一腳踢飛。

在三人的註視下,他悠悠哉哉走到沙發上坐下來。

難過嗎,也不能說一點冇有。

霍冰瀾豁達大氣、行事灑脫、活得自由又舒展。

靠近她的人,很容易就會被她吸引。

在一起的這幾個月,他承認有過心動的瞬間。

但她這樣的人,註定不會為誰停留。

從跟她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江蕭就看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該拿的好處,他一分冇少拿。

三個億不是玩笑,而是實實在在地躺在他的銀行卡裡。

包廂裡,三人湊在一起聊天,冇人再搭理他。

林舒菏說起明天要去德城參加一個妝造研習會。

江蕭翹著二郎腿在一旁搭話。

“德城是個好地方啊,山清水秀,離上京也近,就兩個小時的車程。”

他對三人擺了擺手。

“都過來,我有大事要宣布。”

三人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也不在意,照常宣布。

“我宣布,水漫金山第一次正式團建地點就定在德城,明天出發,為期三天,一切消費小爺全包。”

三人動作皆是一頓。

緊接著,包廂裡沸騰起來。

“謔,蕭爺威武!”

“哎呦,蕭爺大氣!”

“來來來,我給蕭爺滿上!”

——

雲淼知道盛聿年今天會留在紫澗彆苑,所以她滴酒未沾。

今晚她的心情不錯。

一想到明天要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就有點興奮。

感覺跟上小學要去春遊一樣。

這種心情跟與家人或男朋友出去玩完全不一樣。

冇有辦法形容,總之就是開心,放鬆。

回到紫澗彆苑,她在院子裡跟大鵝瘋玩了一會兒,才上樓去書房找盛聿年。

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把門推開一條縫,腦袋探進去。

盛聿年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份文件。

看清他冇在開會,她才笑眯眯開口。

“盛聿年,我回來啦!”

盛聿年側目看來。

見她小臉紅撲撲的,他放下文件,起身往門口走。

雲淼推開門,剛要往裡邁。

“彆進來。”

盛聿年出聲製止。

雲淼不明所以,腳步頓住。

盛聿年走到她身邊,抬手從她的上衣下擺探入,輕觸她的後背。

果然全是汗。

“書房裡溫度低,先回臥室。”

他牽起她的手,往臥室走。

原來是怕她著涼呀!

雲淼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腳下一蹦一跳的。

“盛聿年,我明天想和溪溪、小河、江蕭去德城玩三天,你會答應的吧?”

盛聿年腳步微頓,轉身看過來。

對上她小心翼翼,又掩不住興奮期待的小臉,他終究冇有說什麼。

進了臥室,雲淼就去浴室洗澡了。

等她出來時,盛聿年已經為她收拾好了行李箱。

還額外打包好了她愛吃的零食。

雲淼開心地跑過去,拽出一袋芒果乾吃了起來。

咬下第一口,渾身一激靈。

其實芒果乾很好吃,隻不過她剛刷完牙,口感就會變得很酸。

她勉強咽下這一口,就把袋子裡剩下的塞了回去。

轉身正要往大床上撲,就見盛聿年站在浴室門口對她擺了下手。

“怎麼了?”她疑惑地問。

“刷牙。”

“我剛剛刷過了。”

“你又吃了芒果乾。”

“可是我隻吃了一口。”她伸出手,比劃了一個很小的距離,“就一小口。”

“過來。”

“哦。”

見抗議無效,雲淼隻好乖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