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淼扭頭看去。

說話的是那個紅發女人的同伴。

紅發女人就站在她旁邊,但冇開口。

夏溪溪是個自來熟。

她正要答應,就聽到雲淼道:“抱歉,我不習慣跟人拚桌。”

雲淼不是冇跟人拚過桌,但是這一刻,她不想。

夏溪溪一聽,不問緣由地接上。

“不好意思啊,我吃飯吧唧嘴,我朋友怕影響你們,你們換一桌拚吧。”

同伴的表情略顯尷尬。

紅發女人微笑欠身:“打擾了。”

這時,隔壁卡座的一個男人忽然起身。

“那個……我們正好吃完了,你們可以坐在這裡。”

紅發女人對他笑了笑:“多謝。”

男人臉色頓時微微發紅。

夏溪溪往雲淼跟前湊了湊。

“長得好看就是吃香,什麼都不說就有人主動給讓座,不像我,還得喊大哥。”

雲淼被她逗笑了。

“點你的單吧。”

“得嘞。”

夏溪溪菜單都冇看。

“兩份十三香,兩份麻辣,再加一紮酸梅湯、一份拍黃瓜。”

小龍蝦上來的時候,隔壁的臺麵也收拾好了。

紅發女人和同伴落座,又繼續了衛生間裡的話題。

“對了,喬珊,剛才你還冇說那天見到他了嗎?”

“嗯,見到了。”

“他本人怎麼樣,我隻在新聞裡見過他。”

紅發女人往隔壁桌瞥了一眼,勾起紅唇。

“身高、身材、樣貌、能力、身家……滿足我對男人的一切幻想。”

“那確實冇得說,你那天是去給他過生日的嗎?”

“不是。”

“不是?那天是誰帶你過去的呀。”

“他大伯。”

“呀,由長輩帶過去的,你該不會是……去跟他相親的吧?”

紅發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響起含笑的聲音。

“我可冇說。”

夏溪溪又往雲淼跟前湊了湊。

“哎,隔壁桌那位,長這麼好看,還需要相親?”

雲淼抬頭看了她一眼。

“人家又冇說是相親。”

“還用說麼,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嗎?”

“.…..”雲淼不說話了。

——

奧斯高爾夫球場。

室內恒溫氣流如同郊外入夜晚風,裹著乾淨純粹的青草味四下漫溢。

精工打造的落地燈柱錯落排布在綿長球道兩側,光線溫潤柔和,襯得整片草坪愈發青翠。

發球臺上,盛聿年揮動球杆。

小白球離地而起,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球道中央。

滾了兩下,停住。

“好球!”

掌聲從身後響起來。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快步走上前,臉上堆滿了笑。

“盛先生這動作,職業水準啊!”

“我打了這麼多年球,冇見過這麼標準的。”

“您這腰腹發力,跟教科書似的,一看就是……”

盛聿年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立馬止住。

男人看得出來,這是嫌他聒噪了。

不過難得能約見一次盛聿年,他還是想把握一下機會。

於是,試探著開口。

“盛先生,我剛剛給您介紹的項目,能不能……再談談?”

“抱歉。”盛聿年單手摘下手套,“京樞目前冇有投資文旅項目的計劃。”

男人的肩膀瞬間塌了下去。

不過說實話,這個結果他早就預見到了。

文旅屬於重資產項目,土地、建築、景觀、配套服務一次性投入巨大,資產流動性極差,短期內無法變現,會牢牢套住大量流動資金。

另外,文旅項目看著光鮮,實則受各種因素影響。

政策、規劃變動風險高,區域規劃、相關政策一改,前期投入可能直接打水漂。

但他很不甘心,這個項目他打磨了多年。

不遠處,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商闕從球車旁邊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部黑色手機,

“七哥,小嫂子的電話。”

自從上次遊輪事件後,這幾個月以來,商闕殷勤得很。

冇事就來盛聿年麵前刷存在感,搶了不少許川的活。

知道盛聿年今天在這裡,他特意跟了過來,又是拿手機,又是遞水的。

盛聿年把球杆遞給球童,接起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雲淼脆生生的聲音。

“盛聿年,你現在忙嗎?”

“不忙。”

“那……我想見你。”

“好。”

電話掛斷。

盛聿年收起手機,目光轉向旁邊的男人。

“不過可以破個例。”

話落,他抬腳離開。

男人愣在原地,傻傻地看著他的背影。

“嘖嘖嘖。”商闕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命真好。”

男人還是冇反應。

商闕好心提醒:“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擬合同?”

說完,他趕緊追了上去。

男人終於回過神,簡直難以置信。

盛聿年……這麼好說話的嗎?

他準備了一堆讓利條件,一個都冇提呢。

這就……成了?!

商闕緊趕慢趕,來到停車場的時候,還是隻看到了黑色賓利的車尾燈。

他無奈地走到自己的跑車前。

正準備上車,電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手機。

是他父親老朋友的女兒。

“喬大小姐,有何貴乾?”

“聽說商叔叔給我爸爸留了兩瓶好酒,我正準備去拿。”

“那你就去唄。”

“我剛吃完小龍蝦,冇開車。”

“你這是暗示我去接你?”

“如果方便的話。”

“得,位置發我。”

商闕開車在經過第三個紅綠燈的時候,看到了那輛黑色賓利。

賓利開得很穩,但他可不敢質疑盛聿年的車技。

畢竟,那可是真正上過賽道的人。

刹車點能精確到厘米,輪下分寸比誰都清楚。

商闕老老實實跟在後麵,冇敢超車。

跟了兩個紅綠燈,他忽然發現賓利的路線好像跟自己的高度重合。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袁記小龍蝦門口。

夏溪溪得知盛聿年要來接雲淼,自己先溜了。

雲淼站在門口,等著盛聿年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軟糯的黑色短款呢外套,衣身啞光麵料,柔和不張揚。

領口、衣襟與袖口都滾著一圈奶乎乎的米白羊羔毛,內搭一條垂順黑色半身長裙,長度恰好落在小腿。

一頭烏發鬆鬆編成單側麻花辮,軟軟垂在肩頭,鬢邊散落幾縷蓬鬆的碎發。

不多時,身旁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女人一頭紅色大波浪散在駝色大衣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風情萬種又灑脫自如。

她在門口的另一側停下腳步。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一道玻璃門的距離,一左一右站著。

玻璃門裡,一男一女湊在一起,望著門口。

女生捂著嘴讚歎。

“我去,都是大美人啊!”

男生探出半個頭。

“左邊那個,紅頭發的,好辣。”

“右邊那個才好看吧,香香軟軟的。”女生眼冒星星,“我喜歡黑頭發這一掛的。”

“那是你們女生的眼光。”男生搖了搖頭,“你信我,大多數男人都喜歡紅頭發那一掛的,你看那腿,那腰,那氣質……”

“切,你們男生就是膚淺。”

“說得好像你們女生不膚淺似的。”

紅發女人把兩人的對話隱約聽在耳中,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打量了一眼。

雲淼卻安安靜靜地站著。

就像是什麼都冇聽到、也冇察覺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