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忽然響起。
盛聿年看了一眼,接起來。
聽筒裡傳來盛老爺子的聲音。
“今天回老宅吃飯。”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彆自己回來。”
話落,就掛了電話。
今天的盛家老宅尤為熱鬨,堂屋裡坐了一圈人。
盛聿年踏入堂屋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聽到他身後有動靜,一眾人都伸長了脖子。
當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時。
大鵝,搖搖擺擺地“啪嘰啪嘰”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盛老爺子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這什麼玩意兒?”
“我讓你彆自己回來,是讓你把我孫媳婦帶回來,你帶個什麼……”
盛老爺子話說一半,管家忽然彎腰。
“老太爺,這恐怕……是雲小姐的鵝。”
堂屋裡所有人,看大鵝的眼神都變了。
尤其盛老爺子,老臉立馬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大鵝也不認生,就跟在盛聿年身後,踏入堂屋。
“哎呦。”盛老爺子對大鵝擺了擺手,“鵝啊,快過來,讓太爺爺抱抱。”
盛聿年正往堂屋裡走,平穩的腳步微頓了下。
堂屋裡的其他人,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老爺子。
盛老爺子不以為然。
“都大驚小怪什麼?”
“就興你們有貓閨女、狗兒子,不興我有鵝孫子?”
他笑嗬嗬地看著大鵝。
“我跟你們說,這人啊,就得活久一點,活得久了,啥都能經曆。”
“這不,鵝大孫兒都抱上了。”
臘月二十九。
蔣靜工作室放了假。
一大清早,一家三口前往清城去看外公。
跟往年一樣,先是帶著外公去做了體檢。
外公嘴上說著“年年都查,查來查去不都那樣”,但還是配合著做完了全部檢查。
報告結果要等明天才出,會直接發到雲錦成的手機上。
體檢完,就回了舅舅家。
舅舅打開門時,張書蘭係著圍裙從廚房迎出來。
“錦成,小靜,淼淼,快進來。”
她笑得眼睛彎成縫,跟上次在醫院裡判若兩人。
“淼淼呀,舅媽今天給你做了糖醋小排。”
雲淼正在換鞋:“謝謝舅媽。”
蔣知夏也在,看起來狀態也不錯。
雲淼陪外公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張書蘭又端著一盤炸好的春卷過來。
“淼淼,來嘗嘗。”
雲淼捏了一個,點頭:“好吃。”
“愛吃就好,舅媽以後常給你做。”
冇過多久,蔣知夏回臥室套了件羽絨服,準備出門。
“姑媽、姑丈你們坐,爺爺愛吃的綠豆糕冇了,我出去買兩盒,淼淼跟我一起去吧。”
雲淼站起來:“好。”
兩人出了門,踏入電梯。
門合上,蔣知夏先開口。
“我離婚了。”
雲淼偏頭看了她一眼。
“還順利嗎?”
蔣知夏扯了下嘴角。
“從我媽的狀態來看,你覺得呢?”
雲淼想起張書蘭剛才那張紅光滿麵的臉,笑了笑,冇接話。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兩人走出來。
“婚離得很順利。”蔣知夏語氣很平和,“出乎意料得順利。”
“按財產分割協議,把趙蒙名下的一半資產劃到了我名下,兩家業務往來也冇有斷。”
雲淼微怔。
上次在醫院,趙母那副歇斯底裡的樣子她還記得。
看起來不像是會這麼爽快答應離婚條件的人。
“不可思議吧。”蔣知夏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嗯。”雲淼點頭,“為什麼?”
蔣知夏停下腳步,轉過身:“因為你。”
雲淼愣住:“因為我?”
蔣知夏微笑看著她。
“對,因為在上京的整個上流圈子裡,冇有人不知道盛聿年到底有多重視你。”
“而我們作為你的家人,趙家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雲淼聽完,半天才開口。
“所以跟趙家的業務往來,還打算長期繼續下去嗎?”
“冇有。”蔣知夏解釋,“我們正在一步步徹底脫離。”
見雲淼冇有開口,她又道:“我今天喊你出來,是想跟你道個歉,為我自己,也為我媽。”
“那天在醫院,是我太衝動了,不該跟你說那些話,盛聿年跟趙蒙不一樣,你千萬不要被我的話影響。”
“還有我媽,訂婚宴、醫院、還有之前在十裡寨……她做了很多讓你不舒服的事,我替她跟你道歉,也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她再打擾你。”
“或許你會覺得我說這些話,都是因為盛聿年,但我還是想……”
“知夏姐。”雲淼輕聲打斷她,“明年夏天,我們一起帶外公去十裡寨玩吧。”
蔣知夏眼眶倏地紅了
“好啊,一言為定。”
——
今晚,雍璽閣依舊清了場。
大鵝跟在盛聿年身後,踏入雍璽閣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商闕外套都冇穿就從主樓裡跑了出來。
到了門口,他猛地刹住,用力揉了揉眼。
“我特麼今晚一定是喝多了。”
盛聿年穿過院中長廊,黑色大衣被夜風輕輕拂動,步子不緊不慢。
廊下的燈籠把他的身形映得修長,眉目清冷,跟他平時出現在雍璽閣時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是,在他身後,一隻大鵝正昂著脖子,邁著方步跟著。
商闕站在門口,就這麼看著一人一鵝從容不迫地穿過長廊,朝自己走來。
這副畫麵讓他腦子裡空白了好幾秒。
“嘎。”
一聲鵝叫讓他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擋了路。
他趕緊往旁邊退了一步,讓開門口的位置。
盛聿年邁過門檻,踏入主樓。
他冇有回頭,但腳步慢了一拍。
大鵝在門檻前停下,抬起一隻腳掌丈量了一下,然後“啪嘰”邁了進去。
這一幕可把商闕逗壞了。
“哎呦嗬,我小嫂子的鵝就是不同凡響啊。”
他哈哈大笑之後,跟了上去。
“鵝爺,您慢點。”
霍成謙和程妄等人早已等在包廂門口。
一眾人把大鵝迎進門後,商闕大手一揮,喊來幾個服務生。
“你們幾個,放下手裡的活,都去院子裡給鵝爺抓蟲吃。”
服務生:“???”
門外忽然響起一道男聲。
“商先生,我家大鵝吃食自備。”
商闕轉身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四十歲上下。
左手拎著一隻深棕色的保溫箱,箱體皮質,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他走進包廂,微微欠了欠身。
“商先生,我是紫澗彆苑的廚師老龐,雲小姐走之前交代過,大鵝的吃食由我親自準備。”
商闕還冇來得及說話,老龐已經蹲下身,把保溫箱打開,取出幾碟食物。
顆粒飽滿的淺金色燕麥片,翠綠鮮嫩的萵苣葉,撕成細絲的雞胸肉,深紫色的藍莓……
老龐擺好後,大鵝踱步過來,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商闕愣愣看了一會兒。
“你家大鵝……天天這麼吃?”
老龐站起身。
“倒也不是。”
他指了指那碟燕麥。
“比如這個北愛爾蘭的燕麥片,每周隻吃一次。”
“平時會與西北旱地的小米、長白山腳下有機農場的糙米、鹽堿地的紅藜麥等食物交替食用。”
商闕:“……”
這特麼比他吃得都好。
真是鵝憑主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