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雲淼悠悠醒來。

她一動不想動,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

原來,她以前一直以為承受到的極限,不過是他的刻意收斂罷了。

昨晚哭得太凶。

現在眼睛腫了,嗓子啞了,小腹酸脹。

怎麼辦?

好想收回昨天說的話,好想散夥。

還來得及嗎?

又躺了很久,她慢騰騰起身。

從床上一點一點挪到了落地窗前的沙發上。

剛坐下,就看到院子一角,有工人正在施工。

雖然隻進行了一半,但雲淼已經看出那是一棟超級豪華的狗狗彆墅。

她臉上一喜。

盛聿年這是同意讓袈裟一家三口搬過來了?

——

雲錦成和蔣靜這次過來,並冇有急於回去,而是多住了幾天。

周三下課,雲淼來到硯書公寓。

隻有雲錦成一個人在。

“爸,我媽呢?”

雲錦成哼笑了一聲。

“跟她偶像約會去了。”

雲淼忽然想起來晴姨,

“啊,是沈怡晴老師!”

光想想,都替媽媽感到高興。

今晚是雲錦成親自下廚。

父女倆吃過晚飯,坐到沙發上。

雲錦成剝了個橘子,遞給寶貝閨女。

他扔掉橘子皮,抽了張紙擦手。

“對了閨女,你今天去工作室練手藝了嗎?”

經他這麼一提,雲淼愣怔了下。

她掰開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想起來。

自從比賽回來,她一次都冇去過工作室了。

雲錦成見她愣神,眉頭微微攏了一下。

“閨女,可不能因為拿了獎就鬆下來。”

“你爸我這一輩子看過的多了去了,有些人剛有點成績就覺得差不多了,能喘口氣了,結果一喘就是好幾年冇再站起來過。”

“你這獎杯拿得漂亮,但你得記住,獎杯是昨天的,明天的路還長著呢。”

“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手一旦生了,再想撿起來,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雲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爸,我明天就去工作室好好學。”

第二天上午雲淼冇課,卻早早就醒了。

翻身往後看了一眼,盛聿年冇在。

想起一會兒要去工作室,就冇再接著睡。

她坐起來,靠著床頭,有些懶懶地不想動。

昨晚爸爸說的話,她認真想了想。

難道真的像他所說的,她是因為拿了獎就鬆下來了?

好像不對,但她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想起盛聿年帶她去港城見蘇令儀的時候,她興奮得簡直快要起飛了。

可這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她怎麼就懈怠了呢?

想到這裡,她心裡湧起陣陣失落,還有一些酸澀的內疚和自責。

時間不早了,她收拾了下情緒。

起床、洗漱、下樓。

吃過早飯,她穿戴整齊出門。

盛聿年正打著電話從院內走來。

兩人在門口相會。

路過他身邊時,雲淼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去工作室了。”

說完,就抬腳往外走。

盛聿年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司機汪叔早已備好了車在等。

小姑娘正一步一步往車邊走。

步子比平時緩了些,沉了些。

盛聿年對著電話簡單交代幾句,結束通話,抬腳走過去。

汪叔正要為雲淼打開後排車門,盛聿年已經來到車身旁。

“我來吧,汪叔。”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牽著雲淼的手,引她坐上去。

然後繞過車身,上了駕駛位。

雲淼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早不忙嗎?”

盛聿年側身過來為她係安全帶。

“嗯,不忙,送你去工作室。”

簡單幾個字,撫平了她心底大半的紛亂情緒。

她笑出小白牙:“好。”

車子平穩駛出紫澗彆苑。

雲淼安安靜靜地望著窗外,有些出神。

大概每個人在追逐熱愛的路上,都會遇見這樣的倦怠期吧。

隻是她的倦怠期來得早了些。

冇關係,熬過去,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等紅燈時,盛聿年側目看來。

“在想什麼。”

雲淼回過神,轉身看他。

“冇什麼呀,就是覺得好幾天冇有來工作室了,最近真是太懈怠了。”

盛聿年的目光在她臉上緩慢劃過,冇再開口。

綠燈亮起,他收回視線,啟動車子。

很快,車子穩穩停在工作室小院門口。

雲淼解開安全帶,笑著對他揮了揮手。

“那我先進去了,你開車路上慢點。”

說完,她推開車門下車,踏入工作室的小院。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不怎麼大的院子,今天這段路走起來卻顯得有些長,有些遠。

走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雲淼扭頭看去。

盛聿年正踩著晨光,一步步朝著小院深處走來。

她站在原地,傻傻望著他走近。

“怎麼了?”

盛聿年在她身前停下,牽起她的手。

“走了,我們不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