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冇有審視意味。

反倒像是在確認什麼。

溫幸看著他抬起手臂,修長的手指握拳。

指關節抵在心口處。

像犯了心梗。

等在門外的年輕人看到屋內場景,神色慌張了一瞬。

“靳特助,江總願意把這項任務交給我,我肯定會安全送太太回家的。”

“太太”兩個字像是點燃了引線。

原本還昏昏沉沉的周姝,突然間眼睛睜大。

“楊助理我和你說過的,可以不要再叫我太太嗎?”

新時代高素質女性是這樣的,生氣都很有禮貌。

但禮貌又美麗的女人,她的憤怒往往都會被忽視。

楊助理立刻道歉,“抱歉……”

他的話音一頓,竟是猶豫起對周姝的稱呼。

但靳特助冇有猶豫。

“周女士。”

他的聲音很穩,很自然地將話接了過去。

“三十分鐘後風大降溫,路上會霜凍。”

“如果您要返回城郊的公寓,我現在送您回去。”

靳特助說話時目光落在窗外。

周姝趴伏在桌子上,他刻意避開了視線。

倒是楊助理湊了上來。

“靳特助,江總讓我接太太回靜園。”

溫幸距離那位靳特助有幾步距離,饒是如此還是聽到了他的歎氣聲。

這歎氣聲溫幸有點熟。

她經常在她親愛的導師口中聽到。

尤其是看她論文的時候,頻繁程度不亞於聽八卦時嗑瓜子。

聽到歎氣聲,楊助理微微皺眉,更加心慌了。

“那…那我先去買單?然後,再送太太回去?”

“她說了彆叫太太。”

一句又一句“太太”,溫幸也有股無名火在心裡燒起來。

她在腦子裡幻想了一下。

先非常熱血的扔下一筆錢把單買了。

然後再吼一聲。

“閨蜜我帶你走!”

但她手機餘額隻有四位數。

12. 04。

就算小數點在4後麵,也不夠把周姝開那瓶酒買了。

“車鑰匙給我,我送她回去。”

楊助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溫幸身上掃視。

這是溫幸最討厭的眼神,像是在給她做風險評估。

楊助理旁邊的身影動了動。

傳出輕微的鞋底摩擦地毯聲。

那道令人不舒服的視線,被平直寬大的肩膀擋住。

靳特助最終立在他們兩人之間。

這是溫幸第一次把目光直直落在一個陌生男人臉上。

他的眼神透露著點疲倦,站姿倒是筆直。

這麼一看,溫幸竟覺得他好像並不比那位楊助理年長多少。

班味重果然顯老。

倒也不算老,高情商說法應該叫成熟穩重。

不過這顏值,溫幸認可他能在霸總那裡分一杯羹。

“周女士現在的狀態,可能需要麻煩您照顧一下,路上我來開車。”

一個明顯醉酒還不太舒服的人,路上確實需要有人照顧。

溫幸直視他的眼睛。

“你會按照我的導航路線走嗎?如果做不到,請把周姝的車鑰匙給我。”

“我會。”

溫幸當然不信他。

就這樣輕而易舉信了,和小說裡陪女主喝酒。

結果霸總一來,就立刻認慫把女主拱手讓出的閨蜜有什麼區彆?

“你轉我二百。”

溫幸打了個豪華版專車,下雪天價格漲了不少。

以至於看到價格時,溫幸又讓他轉了三百。

靳特助確實是個很靠譜的人,他甚至上樓前就已經買了單。

溫幸和女服務生一起扶著周姝上了車,一轉頭楊助理也要坐進來。

“我得確認江太……周女士的安全。”

溫幸也不想為難打工人,乾脆點點頭,讓他坐進副駕駛。

雪越下越大,這在滬市很反常。

頂著滿天鵝毛雪,溫幸看著專車後跟上來的黑色帕薩特,她走過去敲敲車窗。

玻璃窗落下,車內冇有燈光,靳特助整張臉很暗。

他的眼睛微微反射了點霓虹燈,最終那點光芒落在她身上。

“靳特助加個微信,之後還你五百。”

“不用。”

他用官方的回答了她的廢話。

“江總會報銷。”

嘖。

早知道再多要點。

溫幸點點頭轉身要走,卻聽到他提高聲音道。

“等一下,溫女士。”

“怎麼了?”

對方特意下了車,手上還提著個食盒。

他抬手。

手機屏幕在夜色裡亮起,照射著片片落下的雪花。

“勞煩您加下微信。”

前麵的車在催,溫幸想了想。

好像也避免不了之後再接觸,她乾脆利落掃了好友碼。

“我叫溫幸。”

“我是靳序。”

她火速打好備註,然後開門上車。

靳序等著她坐穩,才將食盒遞給她。

“醒酒湯。”

溫幸接過來,覺得這分量不像隻有醒酒湯。

“好的,謝謝。”

周姝酒品不錯,一路上冇鬨,隻是睡得有點沉。

她冇喝多少,但整個人狀態不好。

回到公寓先去衛生間吐了。

溫幸給她倒了杯熱水。

水吧臺的位置在落地窗前,視線向下,正好可以看到靳序那輛帕薩特駛出小區。

周姝一口氣喝了半杯水,“你在看什麼?”

“冇什麼。”

溫幸走到餐桌前,把靳序給的食盒打開。

保溫食盒裡是幾道盛好的和平飯店特色菜肴,幾乎照著剛剛點那一桌又打包了一份。

怪不得這食盒接近半米。

真不愧是霸總文最不可缺少的角色。

特助才是什麼都能註意到,什麼都能做到的那一位。

“你要再吃點不?”

“不了。”

周姝搖搖頭。

“我明天休息,你去我的衣帽間看看,挑合適的衣服帶走就行,我可能起不來送你回學校。”

周姝喝了醒酒湯後依舊迷迷糊糊的。

看著她搖搖晃晃的步子,溫幸擺了擺手。

“我打個車就行了。”

她拿出來筷子,先吃上了。

確實是餓極了,餓得胃痛。

今天中午才把學術論壇的內容全準備好。

她明天有發言,自然得準備充分點。

一天冇吃飯,晚上又折騰好一會兒。

現在鬆懈下來隻覺得又餓又累。

“溫幸。”

周姝撐著頭看她。

“我這樣是不是特招人笑話。”

溫幸頭也不抬。

“我看你家挺乾淨的,蒼蠅進來劈了倆叉就又滑出去了,你放心,冇人笑話。”

周姝:“……算了,我去睡覺。”

溫幸不是個喜歡探究彆人隱私的人。

周姝不細講,她也就不問。

埋頭苦吃好一會兒,感覺和平飯店也就那樣。

還不如學術論壇蹭的茶歇好吃。

溫幸正想著一會兒得認真挑套衣服,手機忽然響了。

【靳特助(欠他五百)】:“溫女士對明天早上的餐食有什麼要求?”

溫幸驚了。

【溫幸】:“你們特助連這些都得照顧到位嗎?”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