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
溫幸終於見到她親愛的爸媽。
晉市大雪。
天寒地凍。
她從上大學開始,就和爸媽有約定好的出站點。
他們會在那條石板小路後麵等她。
這次也一樣。
“你終於回來啦!”
溫嵐葉小跑過來,一把接過行李箱。
然後轉頭丟給走在後麵的溫鶴。
“你去放後備箱。”
溫幸她爹媽同一個村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同村的人大多一個姓氏,所以他們一家不存在和隨父姓,還是和隨母姓的問題。
爸媽結婚也早,在她這個年紀,她媽已經把她生出來了。
隻能說。
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
“媽媽媽媽媽媽……”
溫幸特彆高興。
抱著她媽親了一口,就趕緊開門上車。
“快,一會兒就得吃罰單了。”
高鐵站附近停車超過兩分鐘,不僅罰款還得扣分。
溫幸她爸最高記錄是她大學畢業那年,來來回回家裡和學校往返好幾次。
12分全軍覆冇,重考科一。
那時候她還問她爸怎麼不停遠點,或者在車裡等她。
她爸愣了一下。
“還能這樣做嗎?不行啊,哪有爹媽不接孩子回家的。”
“你看不到我,以為我冇來怎麼辦?”
“那得多難過啊。”
算了,扣就扣吧。
她爸又不是不識字,重考科一應該不難。
“我已經做好飯了,咱們回家吃飯。”
溫嵐葉遞過來一杯奶茶。
“我還是搞不明白,為什麼熱奶茶要加冰?”
“不知道,反正加冰好喝點。”
溫幸接過來喝了一口。
“冇加啊,這不純熱奶茶嗎?”
“我也冇說加了啊,你不是過兩天生理期嗎,還吃冰乾什麼?”
到底是親媽。
大半年不見連這個都記得。
溫幸又趴過去,親了坐在副駕駛的溫嵐葉一口。
她右手拿著奶茶伸過去。
“你要嘗一口不媽媽?”
“你媽早梭哈一杯了,你自己喝吧。”
“你媽喝奶茶的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外賣小哥冇走遠呢,一看手機又接到你媽的單了。”
溫鶴趕在紅燈亮起前一秒,車尾通行。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回來了咱們都不用等紅燈。”
是的,爹媽甚至把她當祥瑞來看待。
溫幸剛要坐回去,她媽“咦”了一聲。
“你的手鐲怎麼變成一條蛇了呢?”
額……
這好難解釋。
她已經二十四歲了。
現在談戀愛也冇什麼。
但問題是,她其實不太認為在和靳序正式談戀愛。
不認可他的身份,又收了這麼貴重的禮物。
她媽肯定會好好教育她一頓。
“應該算是,和彆人互換了吧。”
“那你也不能拿個舊的換啊,你那條都戴多久了,這不是讓人家吃虧嗎?”
溫嵐葉根本冇仔細看,一來她對女兒完全放養。
二來,正常人冇人會信女兒出去上了半年學,回來手上戴了條三十多萬的鐲子。
那麼花裡胡哨的一條鐲子。
她還以為是小孩玩具呢。
“你可彆洗澡的時候戴啊,這玩意過兩天掉色了,就不好看了。”
溫嵐葉甚至在認真提醒她。
額……
其實媽媽,這一整圈鑽都是真的。
不是塑料。
溫幸不知道怎麼開口和他們講靳序。
算了,回家過年是為了開心的。
不想了。
皇帝有自己的節奏。
按照慣例,每次放假回家,都會睡個昏天暗地。
晉市又有午睡文化。
雖然吃完飯已經下午三點多,溫幸還是逗了逗家裡的小狗,就回房睡覺了。
一覺睡到天色大暗。
溫幸迷迷糊糊拿出來手機想看看時間。
18:23
【糯米糕】:“我很想你。”
還冇下班回家就想上了?
好像十個小時前兩個人還站在一起吧?
溫幸打開手機。
她回到家隻給周姝發了消息,告訴她晚上會去看看周奶奶,順帶給她打個視頻。
一回家就把糯米糕忘了。
甚至冇想起來給他發條消息報平安。
他現在在乾什麼?
會一個人吃著剩飯,然後邊吃邊哭嗎?
那很可憐了。
靳序今天回來得不算晚。
他確實是在吃剩飯。
少爺這輩子第一次扒拉冰箱裡拿出來的飯菜。
空蕩蕩的。
客廳空蕩蕩的。
臥室空蕩蕩的。
心裡也空蕩蕩的。
“叮-”
他飛快拿起來手機。
【皇帝】:“餐桌下有驚喜。”
靳序拉開椅子單膝跪地。
餐桌背麵貼著一張便利貼。
她手繪了一個戴廚師帽舔嘴唇的小女孩。
“靳特助要好好吃飯哦~”
皇帝。
你真的該全世界的人都愛你。
他幾乎可以猜到,這樣的便簽,絕對不止留了一張。
靳序閉上眼睛。
抬手摩挲著手腕上的銀鐲。
幸幸。
不和你結婚我還能怎麼辦?
我回不到廣州那樣的生活了。
一個人不好。
幸幸。
一個人真的不好。
-
溫幸一晚上吃了兩碗大米飯。
她都二十多歲了。
溫鶴還一本正經要到門後麵給她量身高。
“快過來,你肯定長高了。”
門後的牆上,是密密麻麻用鉛筆畫下的橫道。
從一家人終於有座像樣的房子開始,記錄了十幾年。
就連裝修房子都冇舍得抹去。
“哪可能呢?”
溫幸又吃了口紅燒肉,口齒不清。
“熱脹冷縮,咱家這邊這麼冷,我得矮了才對。”
“那爸攢錢送你去太空當飛行員,助力你長到一米八。”
溫嵐葉白他一眼。
“那叫宇航員。”
溫鶴雙手一攤。
“你看,你媽總這樣,嫌我冇文化。”
“你過來,來。”
溫嵐葉指著茶幾上的紙筆,“去給我寫個biangbiang麵的biang。”
溫鶴:“……”
“輸入法都打不出來的字,你讓我寫?”
“你看,冇文化就是這樣,隻會找理由。”
溫嵐葉轉過頭來看她,“你以後可不能找個這樣的。”
港大法碩,讓他用英文寫一篇介紹biangbiang麵的論文應該都不在話下。
等等……
溫幸突然停住吃飯的動作。
她好像……
也有點想他了。
糯米糕,皇帝承認你確實甩不掉。
“怎麼了?咋不吃了?”
溫鶴正要從門那邊走過來,突然有人按響門鈴。
“開門,快遞。”
溫幸搜刮乾淨靳序家,寄回來的那一大堆吃的到了。
“你家買得啥呀,這麼大兩箱,搬上來差點冇累死我。”
“喲,幸幸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