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顎要塞在聖輝城以北七十裡的枯骨荒原上,方圓三十裡全是寸草不生的鹽鹼地,地麵龜裂成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吸乾了生機。
阿爾薩斯站在乾涸河床的堤岸上往下看,荒原正中央,鐵顎要塞蹲在那裡。
那是一座用原木和巨型獸骨拚成的環形城寨,外牆由三層原木排成,原木之間填滿碎石和黏土,頂端削尖,每一根都朝外傾斜,像炸開的刺蝟背。
城寨四角各立著一座用猛獁象腿骨搭成的哨塔,塔頂的篝火在正午陽光下依然燒得旺盛,橙紅色的火光將哨塔上狼人哨兵的影子投在荒原上。
正門是用兩根彎曲的巨型肋骨對拱而成,骨麵上刻滿圖騰,交錯的新月丶仰天長嘯的狼頭丶用利爪撕開的戰痕。
阿爾薩斯用感知掃了一遍。
外圍三十七隻狼人,正門八個,四角哨塔各三個,城寨中央的廣場上還有一群在訓練新兵,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城寨內部有三股強力的魔力,一個在正門後方的兵營深處,一個在城寨正中央的酋長大廳,還有一個不在城寨裡,而是在城寨下方,地底深處五十米。
大酋長丶高階薩滿丶某隻被關在地下的東西,那三個被抓的礦工,被關在地牢入口左側倒數第二間牢房裡。
探查完地下城的狀況,阿爾薩斯才從河床上走下來,朝正門走去。
他冇有刻意隱匿身形。
「站住!」
正門前,一隻灰鬃狼人將長矛橫在身前,左眼是渾濁的灰白色,另一隻眼睛是琥珀色,「人類,你想死嗎?」
「我來接三個人。」
「三名礦工。十天前被你們的巡邏隊抓進來的。公會跟你們交涉過兩次,你們要的贖金是一個人三百枚金幣,冒險者公會是不會付的,所以我來接他們。」
灰鬃狼人仰頭發出一聲尖銳的短嘯,那是狼人之間傳遞警報信號的方式。
下一秒。
阿爾薩斯的劍柄撞向它的下顎,力道透過骨傳導直接灌入顱腔。
灰鬃狼人發出一聲悶哼,琥珀色的獨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鹽鹼地上濺起一小片白色的土塵。
其餘七名狼人守衛同時行動,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咆哮或威脅,七道灰影從不同角度同時撲上來,封死所有退路。
兩隻正麵撲擊,兩隻從兩側包抄,兩隻繞後斷退路,最後一隻跳上拱門,從上方俯衝而下,利爪直取頭頂。
阿爾薩斯知道對付狼人最重要的就是趕儘殺絕,它們不像巨魔會害怕,它們隻會想著撕碎敵人。
長劍出鞘。
劍身在空中劃出弧度極小的弧線,先向右橫削,劍脊拍在第一隻狼人的太陽穴上;隨即順勢向左斜劈,劍刃翻轉,劍背砸中第二隻狼人的後頸。
兩隻狼人幾乎同時倒地。
包抄側翼的兩隻已經撲到麵前。
阿爾薩斯側身滑步,第一隻狼人的利爪擦著肩頭掠過,爪尖在火龍鱗片皮甲上劃出三道淺淺的白痕;第二隻狼人撲空的同時,火球瞬間爆炸,衝擊波將狼人掀飛出去,撞在肋骨拱門上。
繞後的兩隻趁機同時發動攻擊,左右合擊,利爪封死所有退路。
阿爾薩斯將長劍反握,劍身貼著後腰橫擋,兩隻狼爪同時劈在劍脊上,火花濺開,他借力前衝一步,轉身時長劍隨身體旋轉橫掃出完整的圓弧,劍鋒精準地依次劃過兩隻狼人的咽喉,力道控製在將皮膚切開一寸的深度。
兩隻狼人身體僵住,爪子在喉嚨上捂了一下,然後同時軟倒在地。
最後一隻,從拱門上方撲下來的狼人還在半空中,它親眼看著七個同伴在三息之內全部倒下,瞳孔急劇收縮,但它已經收不住撲勢。
阿爾薩斯抬頭看向那隻狼人。
半空中,狼人的身體忽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側麵拍了一下,整隻狼橫著飛出去,重重砸在肋骨拱門旁邊堆著的碎石堆裡,它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四肢像被灌了鉛,連抬都抬不動。
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灌進脊髓,它不知道麵前這個人是誰,隻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發出唯一的指令是「不要動」。
阿爾薩斯從倒地的狼人中間走過,在經過那隻灰鬃狼人身邊時停下腳步,他彎腰,從腰間解下鑰匙,在手裡掂了掂。
隨即,推開肋骨拱門下的木柵門,走進鐵顎要塞的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