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城的冬天從來冇有這麼冷過。
不是天氣。
地熱管道還在正常運轉,城內的積雪依然被融化成涓涓細流,商販們還在集市吆喝叫賣,酒館的冒險者少了許多,那種冷,是滲進骨頭縫裡的冰冷。
自從石像鬼進駐北門兵營以來,城中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巴爾德站在北門城牆上,獨眼盯著兵營方向,黑鐵鎧甲的影子在暮色中連成一片,像是不會熄滅的暗色火焰。五萬隻石像鬼,薩米基納教團承諾的數量已經到了一半,另一半還在運來的路上。
「軍團長。」軍團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國王陛下請您回宮。」
「什麼事?」
「說是『緊急軍情』。」
「走吧。」
大廳裡。
奧托坐在王座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扶手,他已經敲了很久,久到站在兩側的大臣們開始交換眼神,久到門口的衛兵忍不住偷偷活動站麻的雙腿。
巴爾德走進來時,奧托停下動作。
「兄長。」
「陛下。」
「石像鬼到了多少?」
「兩萬五。剩下的還在路上。」
「夠了。」奧托站起身,走到巴爾德麵前,「已經可以出兵了。」
「好,我今晚就走。」
「今晚?」
「冇錯,斥候回報,鐵牙隘口的守軍隻有兩千五百人,灰燼隘口三千人,清遠冰湖的冰原熊騎兵還冇有全部集結。如果我們能在三天內拿下灰燼隘口,就能在卡達軍隊回援之前直插寒鐵堡。」
「石像鬼聽誰的命令?」
「薩米基納教團的使者說,它們隻聽持有『信物』的人。」巴爾德從懷中取出那枚暗紫色的徽章,銜尾蛇的圖案在燭火下泛出詭異的微光,「就是這個。」
「你信得過它們?」
「冇有信不信。」巴爾德將徽章收回懷中,「我隻信自己的判斷,那些石像鬼隻是工具,工具不會背叛。麻煩的是薩米基納教團的人。」
「他們還在王城?」
「在,但不會跟我們走。他們要的是太陽之井裡的東西,所以您得小心。」
「我會召集冒險者前往太陽之井,在完成與交易之前,我們都是安全的。」
「嗯,那就準備出兵。」
巴爾德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
北門兵營。
兩萬五千隻石像鬼列陣在校場上,它們不動也不說話,黑鐵鎧甲覆蓋全身,每一具的胸甲上都刻著銜尾蛇的烙印。
巴爾德站在高臺上,麵前是葛拉夏王國的十二位高級將領。有的沉默,有的焦慮,有的躍躍欲試。他們都聽說了石像鬼的事,都已經看到了那些如同戰爭機器的灰色身影,靜靜地等待著軍令。
「今夜十二點出發。」巴爾德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目標是鐵牙隘口。騎兵先行,步兵跟進,石像鬼殿後。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寒鐵堡。」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夜深。
寒冬城外,火把連成蜿蜒的火蛇,向北方延伸,騎兵的馬蹄聲已經遠去,隻剩下沉悶的回響從大地深處傳來。
兩萬五千隻石像鬼排成整齊方陣,每一排一百隻,每一列二百五十隻,間距相等,步伐一致。
巴爾德騎著馬,走在步兵方陣和石像鬼方陣之間,他的位置經過精心計算,足夠靠前,能看清戰場態勢;足夠靠後,很難會被突如其來的箭矢偷襲。
鐵牙隘口。
城牆上。
幾名哨兵裹著厚厚的熊皮大衣,縮在垛口的後麵,火盆裡的炭火已經燒了大半夜,隻剩下暗紅色的餘燼。
其中一位哨兵冷得往手心哈氣,然後習慣性地往北看了一眼。
月光下。
地平線隱約出現一條暗色的線。
哨兵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他終於看清楚,那是整齊的軍陣!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