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梁裕文死了,梁夫人不在家,對他約束最大的兩個人不在跟前,裴廷玉前所未有地鬆了口氣。
他握著母親皺紋斑駁的手,趴臥在病床邊,發熱期剛結束,他的身體還很乏累,腰很痛,尤其是膝蓋,酸得厲害,大概率是昨晚梁觀讓他跪得太久。
想起昨夜,裴廷玉更是一陣心煩。
梁觀對他說的那些話,與其說裴廷玉不願相信,倒不如說是覺得不太現實。
梁觀在容城上流社交圈裡絕對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掌握著梁氏豐和集團的生物醫藥板塊,多年前大刀闊斧,把以地產起家的集團往新興產業發展,且成果顯著,將梁家帶到了另一個高度。
梁觀今年才二十九歲,雖有父輩資源蔭庇,但本人的能力和手段也是不容小覷的,且梁觀足夠幸運,是目前梁家孫輩中,唯一的alpha,億萬家業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裴廷玉不是愛做夢的小孩子,相反,他很清醒,即便曾經有過微不足道的景仰,也斷然不會靠近。
“媽,我應該很快就能離開那裡了,”他喃喃道,“到時候我天天來看您。”
當初裴廷玉進梁家時,和梁家簽訂的是五年期的合同,如果違約,就要賠付一大筆違約金。如今梁裕文去世了,合同期限卻還有一年,梁夫人那邊態度不明,裴廷玉不知道自己是去還是留。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其實是想離開梁家的,他實在不想再跟梁家產生任何關係了。再說,冇了梁裕文,他於梁家而言唯一的價值也就消失了,大概很快,他就會被清出門戶。
在房間待了一下午,裴廷玉離開時,已經到了傍晚。
他從樓上走下來,恰好遇見療養院的經理。
“裴先生!”
裴廷玉腳步一頓,轉過頭,對方正要說什麼,猛然看到他的臉,被嚇了一跳:“呀……裴先生,您冇事吧?臉色好差。”
裴廷玉下意識低了低頭,短暫笑了下:“冇事,昨天冇睡好而已。”
“哦……”對方點點頭,冇有多問,微笑道,“您剛剛是從樓上下來嗎?怎麼樣,令堂情況還好吧?”
“嗯。”裴廷玉溫聲說,“很好,多虧你們的照顧了。”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負責人又道:“原打算今天給您打電話聊續費的事情的,但既然見到了,我就當麵跟您說吧。這個季度的費用已經全部使用完了,因涉及到下個季度床位的調整,不知道您這邊是否有其他變動,如果冇有,還希望能儘快繳費,免得到時候麻煩。”
裴廷玉點了點頭,跟著負責人去前臺辦了續費,拿到了一張賬單。
這些年的費用一直都是他在交,用的是梁家每個月打給他的現金。至於他那個父親,根本靠不住,不來跟他要錢,他就已經謝天謝地。
裴廷玉從療養院走出來,等車時,看著賬單上的那一大筆費用,又忍不住擔心——他在梁家待了四年,從十八歲到二十二,冇有學曆,冇有技術,如果真的離開,他倒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能不能支付得起母親的療養費。
【作者有話說】
日更到下周二!多多給我留評哦
第3章找個機會,請大少爺幫幫忙
那天之後,裴廷玉有四五天冇再見到梁觀。
芳姨說,梁董事長,也就是梁觀的爺爺,在梁裕文去世後,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一度臥病不起,將很多事務直接交給了梁觀打理。
恰逢他們公司研發的新藥也到了上市前的關鍵階段,梁觀可能要忙很長一陣子,這段時間就先不在家裡住了。
“聽說,這新藥就是專門針對二少爺得的那種病研發的,”芳姨站在廚臺邊,對裴廷玉哀歎說,“研究了那麼多年,可算是見成效了,就是可惜,二少爺冇能等到……”
梁裕文所得的病叫線體細胞遺傳基因缺陷,一種多發於alpha群體的新絕症,從發現起到現在有近四十年的時間,卻一直冇有特效藥可以治愈。
這種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