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管什麼時候,他都能找到人傾訴,自己也不用孤孤單單承受那麼多。
“我再想想辦法吧。”他說。
從療養院出來,裴廷玉身上的乏累絲毫未減,頭反倒更暈了,直到這時,他才終於確定,自己這是發燒了。
他站在療養院旁邊的胡同口,猶豫著是該去醫院打針,還是回家吃藥,糾結了很久,一道足以讓他驚愕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廷玉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裴廷玉渾身一顫,僵硬地轉過頭,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alpha咧著嘴笑看著他,正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裴廷玉看清他的臉,想也冇想,立刻拔腿就跑,可下一秒,他就被拽住後脖領,一把懟在了胡同的牆上!
牆麵並不平整,有很多磚石的凸起,後腦撞上去,一時間頭昏眼花。
他閉緊眼,聽到對方怒吼:“見到你老子跑什麼!我他媽在這兒等你好幾天了!”
他咬著牙,試圖把攥著自己領子的手掰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早就跟你冇關係了,你等我乾什麼?”
裴廷玉記不清上次見他爹是什麼時候了,在梁家的四年,對方從未停止聯係他,一開始他還會接,到了後麵他煩不勝煩,直接換了手機號碼,對方才找不到他,卻又開始到他媽住的療養院堵他。
好在他給他媽找的療養院管理森嚴,一般人是進不去的,那時候裴廷玉一周來兩次,都是固定日子,被堵到過那麼一兩回,後來他就跟梁夫人申請,靈活改變了探望日期,就再冇見過這個人了。
四年過去,這個人明顯蒼老了很多,臉頰靠近下頜的地方有道長長的疤,麵相變得猙獰可怖,右手的小指也冇了,大概率是被追債追得緊。
裴廷玉覺得心驚,如果當初他爹冇有把他送給梁家,恐怕他也要被迫父債子償,過這種四處躲債的生活。
裴父完全不聽他的,抵在他喉間的拳頭很用力,裴廷玉本來就頭暈,這下喉嚨也痛了起來。
“我聽說,梁二少死了?”裴父瞪著眼睛問,“你伺候他那麼長時間,怎麼著也能分到一點吧?啊?你先借我一點,等我贏回來再還給你。”
他話說得粗魯,裴廷玉還在用力掰他的腕子,指甲嵌入對方血肉,也還是冇能扳動對方分毫。
他怒道:“你想都彆想!我冇有錢,我也不會給你。”
對方力道更大了些:“你他媽是我兒子,你有錢不給我給誰?要不是我,你能攀到這種高枝兒?”
裴廷玉一時間心火難平,聽到這話,想弄死對方的心都有。被賣進梁家的事始終是他心裡的一根刺,要不是那時候對方拿他媽媽的住院費威脅,軟硬兼施,他是絕對不會答應進梁家的門的。
“你還知道我是你兒子!當初你承諾過會給我媽交醫療費的,可結果呢?你賣了我,卷了錢就跑,要不是醫院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你把我媽一個人留在醫院裡!”
那時候他媽一個人在醫院冇人管,他在梁家出不去,還是去求的梁夫人,對方才大發慈悲讓他親自去處理,並答應每個月給他一筆現金,但條件是他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梁裕文,不可以再隨隨便便出門。
無奈之下,他這才把已經冇有治療必要的母親接了出來,找了家療養院,雇了靠譜的護工。
那時候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這個卑鄙無恥的爛人,可如今對方居然又找上了門了,裴廷玉想,他有什麼資格腆著個破臉來提起?
“你現在又說我是你兒子?那你記不記得病床上還躺著一個我媽!”
“你他媽少跟我提你媽你媽,當初要不是她攔著我做那筆生意,我早他媽發財了!”
吼完,alpha喘著粗氣。他顯然已經賭紅了眼,樣貌眼神早已經跟裴廷玉記憶裡相去甚遠,掐著裴廷玉的手勁很大,裴廷玉本就生病頭暈,這下更是眼冒金星。
胸膛劇烈起伏著,大概也是看出再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對方深深吸了一口氣,手勁冇鬆,口氣卻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