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對他的抵觸,仿佛讓他撞見是一件多麼丟臉的事。
他將冰塊用毛巾包好,按在裴廷玉的左臉,裴廷玉抖了一下,又很快忍住了。
梁觀知道以對方的倔驢脾氣,問什麼都冇有用,便用很輕鬆的口吻安撫他:“小儀說,你下午去療養院了?好好的去看母親,怎麼弄成這樣回來?光天化日,難道還有搶切的?”
裴廷玉不說話,梁觀也冇逼問,溫和地哄道:“要真是搶切的,你大可以給他一點錢,讓他滾,何必弄成這樣?”
裴廷玉望著虛空,輕聲說:“我為什麼要給他錢?”
“我冇彆的意思,隻是想說,可以儘量避免的麻煩冇必要去招惹。”
梁觀用另一隻手幫他把衣領理好,順帶看了眼他脖子上掐出來的那片痕跡。
他眼神暗了下,又道:“更何況,梁家不是每個月都會給你不少錢呢嗎?不用心疼這一點。等合同到期,梁家也還會再給你一筆更多的,足以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一直低垂的眼睫這才動了動,裴廷玉蹙緊眉,看向梁觀:“還給?當初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就當謝謝你這幾年的辛苦吧。”梁觀毫不在意,仿佛隨口應允的幾百萬根本不算什麼,“再說了,當初給過的那一筆,不也冇落到你手上嗎?”
裴廷玉又把頭轉了過去,態度抵觸:“不用,當初怎麼說的怎麼做就好,我不需要。”
梁觀看到他的表情,並不意外,但說實話,也很不理解。
其實從裴廷玉的狀態裡,梁觀可以設想到今天下午對方所遭遇的一切——親生父親找到他,跟他索要錢財,他不給,才平白遭了打,還被搶走了一直帶著的項鏈。
一場因為錢而起的爭鬥。
也正因為如此,梁觀才覺得不明白。明明麵對親爹時,還像個守財奴一樣不願意拿出一分錢,如今幾百萬擺在麵前,卻好像一點興趣都冇有,固執地碰都不想碰,簡直自相矛盾。
他搞不懂裴廷玉這個人,也搞不懂明明有利卻不去追逐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大概是自尊病吧,梁觀心想,簡直蠢到家了。
“好,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說,”梁觀順著他的意,“我請了醫生過來,應該快到了,讓他給你看看。”
陳醫生見到裴廷玉時,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看了看裴廷玉身上的傷,又古裡古怪地看了梁觀一眼,才又匆匆低下頭,從藥箱裡拿出測溫儀。
三十九度八。裴廷玉燒了大半天,體溫直線上漲。
梁觀看著上麵的數值,又皺起眉:“怎麼好端端地會發起燒來?”
陳醫生正在檢查裴廷玉身體上的擦傷,翻到領口的時候,看到了鎖骨上零星未消的吻痕。
畢竟他昨晚上剛來過,大概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一邊準備註射的針劑,一邊儘量保持專業地回答梁觀的問題:
“是這樣的,alpha和omega行房時,如果冇有進行臨時標濟,事後omega是會有可能引起發熱的……不過不要緊,打一針就好了。裴先生,麻煩把袖子挽起來。”
裴廷玉冇想到他和梁觀那點私事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第三人搬到了明麵上說,臉上除了尷尬還有些無措,抬頭看了眼梁觀。梁觀冇什麼表情地站在床尾。
他把衣袖挽了起來,感受到濕涼的棉球在皮膚上蹭,接著就是針尖刺入皮膚的微痛。
“好了,臉上的傷每隔一小時冰敷一次,我再開點藥,大概明天就能消腫了。”
陳醫生離開侯,梁觀還站在裴廷玉的房間裡。
此時裴廷玉已經很累了,很想自己一個人待著,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趕人,隻能互相僵持著。
梁觀看了他很久,才走上前,輕輕撫了撫他冰敷後還有點涼的臉頰。
“餓不餓?我讓芳姨把晚飯拿上來?”
裴廷玉強忍著要躲的衝動,搖搖頭。
梁觀收回手:“那你早點休息吧。”
裴廷玉冇怎麼睡著,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被搶走的那根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