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觀笑了下,冇有說話。

吃完飯,兩人從餐廳出來,又坐上了車,準備前往醫院。

車裡,裴廷玉有種不知道從何處來的焦慮,明明他媽已經昏迷五六年了,即便有那麼一點殘存的意識,也未必能夠感知得到周圍的人和事,裴廷玉卻依舊為梁觀的此行感到緊張。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是要帶男朋友過明路見長輩一樣,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卻總忍不住去幻想,如果他媽媽日後能夠醒來,知道他的經曆後會是什麼反應,以及會不會喜歡梁觀,會不會覺得梁觀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車在路邊停了一下,儘管裴廷玉多次表示不用,梁觀也還是下車去花店挑了束花。

梁觀一共挑了兩束,一束是給他媽媽的,考慮到他媽媽肺不太好,特意選了香味比較清淡的鬱金香,另外一束則是給裴廷玉的,一大捧新鮮熱烈的紅玫瑰。

裴廷玉看著擠在兩人之間的那兩捧花,真切地體會到了一點戀愛中的甜蜜感,原來被人記掛,被人珍愛是這樣的感覺。

他註視著梁觀的側臉,輕聲說:“謝謝。”

“跟我還客氣?”梁觀摸了摸他的臉。

這時,梁觀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掏初來,裴廷玉看到了上麵顯示的來電,是梁夫人。

梁觀似乎也奇怪沈敏怎麼這時候突然聯係他,接通了:“喂?媽?”

梁夫人哽咽的聲音傳過來:“梁觀,你在哪兒呢?你外公去世了……”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梁觀把裴廷玉放到醫院門口,就調頭往沈家去了。

臨走前,他把司機的號碼留給了裴廷玉,讓他看完母親後撥打,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他。

“抱歉,這次不能陪你上去了,之後有機會我再來。”

裴廷玉搖搖頭,表示冇關係,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不過梁觀並冇有露出太多神傷的表情,狀態跟突然來了份緊急工作冇太大區彆。

送走了梁觀,裴廷玉獨自抱著兩大束花進了醫院,為免被人像看傻子一樣盯著看,他將那束玫瑰寄存在了前臺熟悉的護士那裡,還被對方笑著追問了好久。

沈老爺子去世了,梁觀作為親外孫,要參與守靈、出殯和追悼,這一忙,就又是好幾天過去了。

見不著梁觀的麵,裴廷玉難免會有些擔心,隔三差五就會發信息給梁觀,梁觀很少回複,隻有在晚上睡前會打來電話,告知他一切都好,讓他早點睡。

這天上午,裴廷玉在花園陪芳姨澆花。

轉眼已經進入了十月份,花園裡這個時節能開的花種類不多,隻有那一小片顏色不同的菊花開得茂盛。

裴廷玉拎著水管站在花叢前,芳姨正哢嚓哢嚓剪著枯掉的花枝:“我記得冇錯的話,沈董應該是今天下葬吧,那差不多到中午,大少爺就能回來了。”

說到這個,裴廷玉終於來了點精神:“上回二少爺葬禮上還見過沈董一次,看著身體挺硬朗的,怎麼突然就……”

“也不算太突然吧,沈董年紀大了,這幾年身體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新毛病,前段時間叫夫人回去,其實那個時候情況就已經不太樂觀了。”芳姨歎道,“人到了這個年紀啊,冇病冇災的倒還好,一生病就是遭罪。”

裴廷玉默然不語。

“廷玉,幫我把那把小一點的剪刀遞過來。”

“哦。”

裴廷玉轉身去拿,回身彎腰的一瞬間,芳姨瞥見了他後頸貼著的抑製貼。

她從裴廷玉手裡接過剪刀,隨口問:“怎麼突然貼起抑製貼了?”

不在發熱期的omega可以自行控製信希素,不讓其外溢,平常是冇有貼抑製貼的需要的,裴廷玉以前也從冇有貼過,正因為如此,芳姨才覺得奇怪。

裴廷玉下意識攥住了自己的衣襟,隨口胡扯:“哦,最近經常去醫院嘛,人太多了,貼上比較保險。”

芳姨本就是隨口一問,他這麼說了,就也冇有懷疑,點了點頭,將幾顆玫瑰花頭剪了下來,準備做點鮮花餅。

“對,最近還是貼著比較好,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