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三十七劍全出,如此大的陣仗,真的隻是為了抓一個殘害同門的凶手麼?

“我什麼樣子?”我猛地看著押著我的人,“你說啊,我是什麼樣子!你們說啊!”

那師兄一副無可救藥地搖頭,我眼角的餘光一瞥,瞅見了地上光滑的磚麵上的倒影。我看著自己的影子——我的模樣有六分似我娘親,忠厚不足,是天生的涼薄像,我一直暗中慶幸的是,我的眼睛隨了親爹。可是,那雙原是烏黑如墨的瞳仁,如今卻泛著瘮人的紅光。

這天洲倉土上,唯妖魔天生異瞳。

一個聲音喝道:“慕青峰,你說是魔修殺了袁飛,可是就連閣主都冇發現有魔氣在,縱觀我天劍閣,唯一藏匿的一隻妖,那就是你——”

這句話如當頭棒喝,我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腦子一片空白。我居然是個妖,我活了十九年,我竟從不知,我原來是個妖……

周圍“嗡嗡嗡”地響著,到後來,是謝天瀾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慕青峰,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那熟悉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是如此地冷漠。我循著聲望去,謝天瀾也看著我,眼神冷酷得教人陌生。

我怔怔地掃視著他,嘶啞而茫然地道:“師叔,我……我就算真的是妖,也、也不能證明,我真的殺了袁飛——”

閣主打斷我的話道:“去請浣劍真君。”

去請慕無塵的弟子很快就回來了,他身後走來的人依然一身白衣。我一看見慕無塵,臉色就“唰”地一白,連出聲的勇氣都冇有。我總是這樣,色厲內荏,虛張聲勢,其實我骨子裡,比誰都還要膽小。

然而,慕無塵卻好似全然不記得昨夜和我做了什麼事情。他冷漠地掃了我一眼,就令人道:“說罷,何事。”

他人就把來龍去脈儘數稟報給了慕無塵。我感覺到,前頭那冷冽的目光投到了我身上,我緊緊地揪住十指,卻聽慕無塵道:“閣主,我想借崆峒境一用,請閣主應允。”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就變了變。赫連江更是失態地站起來:“慕無塵,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一心包庇你這個孽種!”

慕無塵隻道:“就算他是妖,也不足以為證,人是他所害。”他說,“真相為何,就問問他們的眼睛罷。”

閣主一歎,就命道童去取崆峒境來。天劍閣裡法寶無數,唯崆峒境是傳自上古蠻荒。隻要將血滴在上頭,那鏡子就會顯現出一個人曾見過的畫麵,絕無可能作假。

道童將崆峒境給真君過目,慕無塵點頭,他就先將法寶呈到陸明麵前。陸明略有猶豫,但還是接過匕首,往自己的掌心一劃。鮮紅的血滴在鏡麵上,好像活的一樣,自行散開,跟著,就看那鏡麵突然出現畫麵——先是陸明出生時見到的父母,後來到他少年,通過測試進入師門,由少時至長大,重重回憶儘數顯現。莫說其他弟子,諸長老也是頭一次瞧見這等奇物,個個看得目不轉睛。

如此靜候一炷香多,總算等到了昨夜。就看那茫茫大霧,陸明一路叫著師弟們的名字,越走越深,那打鬥聲越發清晰。陸明忙追趕過去,我便看見了我自己——那豔紅的雙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手裡的劍還滴著血,袁飛慘死於“我”的腳邊。“我”看著他的死狀,露出一抹陰鷙的詭笑。

“——那不是我!”我的反應劇烈,“那不是我!是那個魔修假扮成我的樣子!那絕不是我!”

一人道:“你說那不是你,那我就好好問了,慕青峰,你一夜不歸,究竟是去了什麼地方?”

“我……!”我猛地收聲,就跟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樣。我下意識地看向了慕無塵,可是,他什麼表示也冇有,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也很冷。

怎麼會這樣……我心裡亂糟糟地想著。慕無塵畢竟是歸元大期的修為,他丟過身子,他自己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莫非,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整夜抱的那個人,是誰。

慕無塵一直盯著我,他冷聲道:“現在,該你了。”

聽到這一句話,我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