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芝。

天門天劍雲霄,各自代表著正道的三大勢力。

天門宗立宗比另兩派都稍早一些,發展至今,宗門規模甚大,單是弟子便有萬千,遍布整個天洲倉土。三宗裡頭,天門宗與俗界的來往最是緊密,論財富和勢力,亦遠在另兩宗之上,隱隱有萬宗之首的氣派。而比起其他宗門,天劍閣最是排外,這大抵是和劍修的秉性有關,劍修大多傲慢孤僻,越是厲害,脾氣就越是如此,難以往來。

這百年,雲霄宮和天門宗來往極密,與他們相較之下,天劍閣難免有些固步自封,不善變通,勢力漸微也是可以預見之事,若非有三君之一的慕無塵在,那時候的天劍閣,其實早就難以和二宗比肩。說到底,三君畢竟已是五十年前的輝煌了,當今各宗亦有不少後起之秀,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蓬萊雙俠——天門宗少宗主賀蘭芝,以及雲霄宮首徒裴鳴軒。

賀蘭芝,字敏之。父為天門宗前任宗主賀蘭笙,母為雲中仙子江雨煙。這一對在當年可是天洲最受人稱羨的一對神仙眷侶,但是,後來他二人皆被魔修所害,雙雙慘死,年幼的賀蘭芝被托付給他師父、也正是現任的天門宗宗主照看長大。聽聞,賀蘭芝自小天資過人,從結丹到出竅,前後不過用了十五年,如今不過二十五六,修為已臻化境,雖還不如當年的慕無塵那不世出之天才,可和其他後生相比,儼可說是一枝獨秀。

我也曾聽說,賀蘭芝因父母慘死於魔修手下,素來嫉惡如仇,後與裴鳴軒出來曆練,二人四處行俠仗義,鏟奸除惡,對魔修更是毫不手軟,見之便殺。

那幾個散修雖然愚蠢,但也還惜命。甭管眼前的究竟是不是賀蘭芝,端看他的修為,也絕不是他們可以招惹的人物。那些散修不安地相覷幾眼,眨眼間便分頭躥入人群當中。

“想跑?”裴鳴軒冷哼了一聲。他還冇來得及拔劍,就看賀蘭芝手裡的骨扇倏地一展開,扇身在他的手裡如活過來一樣,霎時間幾次翻轉,罡風化鏢,準確無比地擎向那幾個散修。慘叫聲連聲響起,那些江湖騙子翻滾在地,哀聲連連。

賀蘭芝手裡的是麒麟骨扇,聽說是用紫麒麟骨鍛成的,即是法寶,也可以用作兵器。賀蘭芝遊刃有餘地收起骨扇,含笑道:“裴兄,看來這回是我贏了。”裴鳴軒麵上佯作可惜一歎,眼裡卻帶著笑意:“敏之修為畢竟在我之上,輸了不丟人。”跟著又道,“那些散修,你打算怎麼處置?”

“待會兒讓人押去衙門,交給衙門來處理便得了。”賀蘭芝緩道,“我從酒樓裡出來,可不是為了他們。”

從方才,我就感覺到一股壓力。一直以來,我隱蔽氣息,行事小心,便是怕自己敗露了真身。我以為我藏在人群裡就不會被發現,這種雕蟲小技應付得了他人,卻瞞不過真正的大能。賀蘭芝顯然已經察覺我並非人類,但他似乎仍在試探,並未動真格,我趁著他猶豫之時,從地上掙紮地爬起來,擠進人群當中。

裴鳴軒此時才發現異狀,正欲追拿我,賀蘭芝卻攔他道:“裴兄,算了。”他看著我逃走的方向,說,“他並非魔修,而不過是一隻妖。殺了他,隻會弄臟了你的劍。”

我一路冇命地逃,直到自己徹底遠離了人煙。

我逃到了郊外的林子裡時,才漸漸地放緩了自己的腳步。我走到了一個小溪邊,在那兒,我才掀開鬥篷,露出自己的臉來。我俯下身口渴地掬起水來喝,此時動作微微一滯。我看著水裡頭那個模模糊糊的倒影,耳邊又響起了賀蘭芝在我逃走時所說的那一句話。

我默默地攥緊了十指,跟著泄憤也似地掃了一下水麵。

夜裡,我宿於城外的一個破廟裡頭,那裡除了我之外,還有幾個叫花子。他們聚在火堆麵前喝酒吃肉,邊談說:“聽說今天城裡來了大人物。”他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上,另一人擦了下油嘴,“你說的是蓬萊雙俠?”

“欸,你怎麼知道?”他的同伴睜大眼道:“城裡都傳遍了,還聽說他使出了仙術,眼睛都冇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