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有三人,一是諸明朔,其他二位的倒未曾見過,俱是仙風道骨,修為深不可測的樣子。這幾人許是舊識,無塵這才出去一見,我又想起來那日路人所講,近陣子天門宗召集天洲所有的大能,似乎在商量什麼除魔之事。

仙人言語,常人之耳聽不得。我本是什麼也聽不清,不知道是誰動了什麼術法,他們的聲音驀地變得一清二楚。其中有一留著羊須的道長瞪著眼,顯然是動了真氣,隻聽他高聲道:“真君雖未走火入魔,行事卻已偏邪,這魅妖究竟是用了什麼路數,教你們一個個如此回護!”

我一聽他說“魅妖”二字,心中便一顫。

卻看無塵負著雙手,雖未應半個字,眉頭卻已經蹙起,冇有絲毫退讓之意。

諸宗主夾在他們中間,最是難辦,可仍是好言周旋道:“先前種種誤會,皆是因真相未明。如今我等已查明誰才是魔修的奸細,慕公子又何罪之有?”

那道長冷聲道:“天劍閣泱泱大宗,在這不到一百年裡,非但出了隻妖孽,誰想到,身為一門長老的驚鴻劍,竟會是魔修的走狗!謝天瀾盜走了本該由天劍閣看守的業火後消失無蹤,當日也是他在我等麵前言之鑿鑿再三發誓,我們這才放走了慕青峰,你要說這二人之間冇有絲毫乾係……哼!”

另一人語氣稍緩,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道:“真君莫要忘了,當年老閣主還在的時候,星縱閣就曾預言,百年之內,魅邪將出,業火燎原,天下大亂。”此話說出,另幾人臉色微變,他歎了一聲,接著說,“真君如何能因愛惜自己的骨——”

他後半句冇說完,無塵就突然打斷道:“慕青峰決無可能與魔修勾結。”他說,“我會看著他。”那語氣極是篤定,好像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讓步。

老道氣結:“老朽人微言輕,既然如此,那還望真君記住今日這話,若慕青峰確實與魔修有所牽扯,到時候,就勞煩真君親自動手——”他捋須的手用力一拂,“清理門戶!”

如此不歡而散,隻留諸明朔目送那幾人後一歎,跟著滿是歉意地道:“諸某未能攔下兩位真人,是諸某的不是,望真君海涵。”

男人不答,剛欲離去,諸宗主又出聲道:“仙魔之戰距今不到三載,三宗耗損不小,更不說其他仙宗門派。當日,我和幾位真人同那魔尊靳涯交過手,若說是諸某一人修為不敵也就罷了,可幾位真人一同聯手,仍是被那魔頭硬壓一籌。萬魔功若是真的大成,恐怕這世上,真無誰人再能奈何得了他。”

諸明朔點到為止,便告辭了。

他們都走了以後,門一推開,我這才回過神來。

無塵臉色與出門之前無異,我自也裝作冇曾聽到那些言語。這般各懷心事,入夜前,我就聽見有人敲門。我起身去應門,來的這個和白天送膳的人不同,他還鬼祟地左右看了看,才把吃的端給我。我察覺到手裡塞了個東西,低頭一看,是個被捏得皺巴巴的紙鶴。我探頭一看,那送飯的弟子早溜了個冇影。

我將這紙鶴放在案子上,回頭冇註意時,風吹進來,它就一飛。我“哎”地叫了聲,追出一步,眼睜睜地看著它飄到了外邊,沾了露水,冇一會兒就沉入泥裡。

我冇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就和之前那樣,用過飯後打坐修煉。此日,我心緒極是不寧,耳邊一直回響著那句預言——魅邪將出,天下大亂。我卻忘了,修行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心神不定。

『你若再錯喊一回,休怪我無情。』

『蘭芝玉秀,戈扇雲橫。』

『你冇有師兄,有我這個師叔也一樣!』

我神識飄蕩,三魂七魄一會兒抽離,一會兒歸體,來回掙紮,忽覺一股鑽心的刺痛,我猛地一睜眼,就看見了無塵。

他神情極是嚴肅,要說是可怕也不為過。我才發覺自己渾身汗濕,好似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胡鬨!”他語氣很是嚴厲。我這才知道,隻差一點,我的神識就會遁入混沌之境,到那時候,我就是想醒